陈礼谨的安宁被打搅了,他面无表情地拿起包,刚打算离开,争执声已经先他一步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我说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听出这是白叙的声音,眼睛睁大了些。
白叙身后的男人坚持不懈地跟着他,试图去抓他的手腕,又被白叙甩开,“我们能不能谈谈?”
“没有什么好谈的。”白叙疲惫地说,“就这样吧。”
他们在拉扯间离陈礼谨越来越近,又在陈礼谨面前不远处停下。树林里没有光亮,也有可能是情绪上头顾不得别的东西,他们谁也没注意到旁边有个人。
“我不信你不喜欢我了。”男人固执地说,陈礼谨认出这是当时校运会上计算机举牌的那个长发男,那会白叙还撒着娇挽着他的手离开,此刻两个人又好像变成了两个陌路人。
“随便你信不信。”白叙说,“我很累了,让我回去休息可以吗?”
“是因为蒋野吗?”
“不是。”
“比起我你更喜欢跟他睡吗?”男人冷静地问,语气听起来不像是在说情感问题,而是在谈论什么学术研讨。
陈礼谨一瞬间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他尴尬得想起身离开,但是此刻起身的动静一定会惊扰到他们,他只好硬着头皮坐在原地。
白叙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男人嘴唇动了动,看起来真的打算再复述一遍,但是白叙没给他这个机会,一巴掌朝他的脸扇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小陈:谁来救救我oo
秘密
啪!男人的脸被扇到了一边,但是他没有发怒,他慢慢转过头,对着白叙露出一个笑。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白叙,我好高兴。”
“你有病啊!”白叙朝他怒吼,“沈殊你他妈疯了就去治行不行?不要再来纠缠我!”
“你还在乎我的。”被唤作沈殊的男人固执地说,“你爱我的。”
他说着,又往上前走了一步,白叙没想到他已经疯到这种地步,他彻底失去了纠缠的耐心,猛地转过身就要离开,却被沈殊抓住衣领,狠狠拽回了自己怀里。
白叙被衣领勒得快喘不过气,他艰难地用指甲掐住沈殊的手,在上面掐出一道道血痕,“咳咳松手”
沈殊骤然松开手,白叙像重获新生般大口喘着气,但是他还没缓过来多久,沈殊粗暴地把他转了个面,狠狠按住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白叙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但是沈殊力道大得让他无法抵抗,他只能呜咽着发出一些愤怒的音节,看起来像一只掉入陷阱里可怜的猎物。
陈礼谨看着这一幕,犹豫着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拯救一下自己室友。他盯着手中空了的猫粮罐,正打算抛出去人为制造一些响动时,白叙却突然放弃了抵抗,主动抬起手,揽住了沈殊的脖子。
沈殊意识到他的臣服,他兴奋的神经变得更加躁动,他们忘我地吻在一起,仿佛刚刚暴怒争吵的不是这对怨侣,此刻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热恋情人在树林里表达爱意。
陈礼谨:“”
他侧过头不再去看这个场面,他感觉自己也要开始难以呼吸。眼前的场景他再熟悉不过,但不是在现实,而是在梦里。
他明明已经千方百计地让自己不要再去回想,不要再去回想自己在梦里时有多沉溺,他明明已经那么克制自己,可是为什么一到夜里,所有那些被他压抑下的情绪全部都会反上来,所有被他以为已经遗忘的触感全部都会再想起来?
“亲够了没有?”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在陈礼谨已经很想一掌把自己劈晕再也不想这些事时,白叙终于一把推开沈殊,“亲够了就他妈滚蛋。”
沈殊着迷地蹭着他的鼻尖,“我不会放弃的。”
他终于舍得离开白叙,皮鞋踩在树枝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确认沈殊是真的滚蛋了之后,他抹了把脸,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他往前走了几步,想要坐在长椅上缓缓,却在那里和陈礼谨打了一个突如其来的照面。
陈礼谨:“”
白叙:“”
陈礼谨艰难地开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来喂猫。”
白叙的神情是紧绷到极点之后突然放松下来的疲惫,他看着陈礼谨那张漂亮精致的小脸上写满“我都看见了但是我什么都不知道”,突兀地笑了一声——听起来和沈殊刚刚发出来的声音差不多,然后坐到了陈礼谨身边。
“这回你是真的欠我一顿酒了。”白叙说。
他们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你要回宿舍吗?”陈礼谨终于像忍受不了这种沉默,主动开口道。
“走吧。”白叙站起身,“一起回去。”
他们又相顾无言地一起走在回宿舍的小道上,外边的灯光影影绰绰通过树林的缝隙透过来,陈礼谨捏着手中空了的猫粮罐,他琢磨着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于是缓缓开口:“我不会说出去的。”
“我不信。”白叙说。
陈礼谨困惑地看向他,似乎是不理解自己的信誉为什么在白叙那里那么低,他又想了一会,刚想开口,白叙对他扯出一个玩味的笑,“你知道吗?保守秘密最好的方式就是我手里也有你的秘密。”
“那么,陈礼谨,你的秘密是什么呢?”白叙轻轻问。
陈礼谨垂下眼睫,他当然不可能再说自己没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