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维勉语调随和,笑意盈盈,心中却也忐忑。原以为这样能够搪塞过去,不料太子忽然道:
“诶,在晓,我倒想听他说说呢。反正午后无事,就当解闷了,是吧母亲?”
杨妃道:“贺大夫,你说便是,恕你无罪。”
贺云津面露踌躇,一副不得已的样子:
“我观这位皇子——印堂清亮,眼若点漆,似有——似有将星附体。”
秦维勉一听此言,牙关瞬时咬紧。
他知道最近天子一直在筹谋,想命一位皇子将兵到北地去作战,太子有传国之重,自然不会轻动。他与三弟、四弟年龄相仿,按理都在考察之列。
但没有一个人觉得秦维勉会担当这个大任。论武功,三皇子秦维务自幼力大无穷,有万夫不当之勇;论智谋,四皇子秦维加天资聪颖,机敏过人,且最得天子欢心。
原来贺云津是想让他去?
背主谋事、无令轻动,可不是自诩死士的人该做的事。
秦维勉早就知道,章贵妃有意让他三弟去将兵,到时候封王开府,出去转上一圈,回来便有了军功在身了。只是北地局势紧张,她也反复拿不定主意,生怕是个有去无回。
秦维勉立即反应过来,笑声朗朗,向众人言道:
“贺大夫不专心看病,怎么又看起相来了?偏生看得又离谱,莫不是在宫外打听时记错了名字?我三弟四弟倒或许有将星在身上。”
杨妃一笑,似乎有些失望。
“贺大夫这样说可惊到本宫了。二殿下经史子集都精通,唯独恃勇斗狠不是他的强项,你说他有将星,我看陛下可未必放心他去呢。”
秦维勋也大笑说道:
“别说父皇,我也不放心他去呢!二弟,谢中书网罗到这样的奇人,谢质没对你说过?怎么今天才荐到这里来?”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杨妃接口说道:
“瞧你说的,他俩虽说是打小长到大的,也不至于就连这样的小事也要通气。”
秦维勉仓猝回答,语气黯然:
“奇人奇药难得,自然该先荐给父皇和娘娘们。”
贺云津知道,秦维勉也看得出太子是故意刁难他,那夜急得发狂自是真心实意,可这位太子爷的真情怎么像是毒药一样,数次给秦维勉难堪,挑拨他和身边亲近之人的关系,着实可恶。
“草民随口胡说,各位贵人勿怪。”
秦维勉跟谢质这种从小相伴的关系是最难攻破的,秦维勉若是当一辈子闲散王爷,那就会一辈子跟谢质这样的世家公子品茶论诗。
他要夺缘,就不能只是着眼儿女情长,必得给秦维勉逆天改命,这样他才能在秦维勉的人生中有一席之地。
秦维勋又缓缓道:
“贺大夫看了我二弟的脉象,可看出什么端倪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