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檀微笑着点点头:“我知道了。”
少女眉目如画,温和地看着他,林东君突然有点明白林菀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装冷了。
林菀肯定是想趁机让谢檀把衣服脱下来给他。
林东君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而后反应过来他怎么做了跟林菀一样的动作,呸,下流,他一点都不冷。
“我……我先走了。”林东君想赶紧逃离这里,在谢檀面前他总是犯蠢。
“公子等一下。”
林东君被谢檀叫住,愈加心慌意乱,低着头就要跑。
谢檀拉住他的衣领,林东君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终于喊出来那句:“登徒子你放开!!”
林东君自以为凶狠地瞪着谢檀,像一只奶凶的小猫亮着柔软的爪子恐吓敌人。
真是毫无威慑力呢。
谢檀叹口气:“我没有恶意,公子请放心。只是公子这样离开不太妥当。”
林东君:?
谢檀拿起他手里那件破了口的衫子。
林东君像是被抢走小鱼干的猫猫一样炸毛。
谢檀将长衫围在他的腰上,把两根袖管打结系起来,再整理好。乍一看就像是穿了一条别致的长裙,刚好能盖住裸露的脚踝和脚背。
“这样就好了,小心些行动就不会走光。”谢檀整理好后站起身,“快回去吧。”
林东君盯着院墙上裸露的砖石,一、二、三……嗯,有十一块砖露出来了呢。不知道他今天犯蠢的次数有没有到十一?
红晕从脖子根部向上爬,逐渐爬满了整张脸。
谢檀见他没有动作,疑惑道:“林公子?”
“不要叫我林公子!”他才不要跟林菀一样的称呼,听起来像是他捡了林菀剩下的,“我……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一溜烟地逃走了。
一转眼就跑没了影。
谢檀憋了半天,终于可以笑出声了,扶着树回想起刚才林东君变幻莫测的表情,就乐不可支。
这次林府没白来,发现了个这么有趣的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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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东君一路小跑着回到闺房,一进门就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抱着被子打了两个滚。
他今天好蠢啊啊啊啊!
脸上的热度久久没有消退,为今之计,只有换个国家生活了。
安国公是吧,他以后开铺子一定要离安国公府二十里以上,打死他都不愿意再碰到谢檀。
“东君?你回来了?”林父敲了敲门。林东君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都没听见。林父见里面没动静,有些担忧,直接推门而入。
林东君赶紧一翻身坐起来:“爹爹你怎么不敲门?”
“我敲了,你没反应。”林父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在房里干什么呢?”
“没,没什么……”林东君犯蠢次数+1。
林父注意到他腰上围着的长衫,问道:“这件不是……怎么在你身上?”
林东君这才想起来一切的罪魁祸首,把今天他去找林菀算账的事说了一遍,还对林父道:“爹,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别管林菀要什么了。咱们是来借住,又不是来当奴才的,要是有人再来烦爹爹,爹爹告诉我,我去跟他们理论。”
林父神色复杂,叹了口气,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爹知道东君是心疼爹,只是你还小,有些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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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什么不懂?爹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让林菀得寸进尺。”林东君不喜欢爹总拿他当幼童看待,什么都瞒着他。
林父也担心林东君吃亏,索性跟他说个清楚:“为父是没什么可担忧的,为父是担心你啊。”
“担心我?”他这不是好好的。
林父叹气道:“按照本朝律法,男子出嫁,由母亲择媳。如今你娘去了,按照族里的规矩,你的婚事就要由大伯母做主。大伯姐一个女人,要忙着朝中的事,这媳妇的人选怕是要由大姐夫在挑选。为父也是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家,若是得罪了姐夫,他为你挑个坏媳妇,你将来可怎么办。没有母亲和姐妹撑腰,连个父家都回不得。”
林东君睁大了眼睛,为什么他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爹也做不了主,反而要听一个亲戚的主意。
“为什么啊。大不了我不嫁,就一直陪着爹,我们又不是活不下去。”林东君的母亲是富甲一方的大商贾,虽然他不知道娘具体留了多少东西,但他们父子节约一些,用上一辈子肯定是够的。
“爹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还能陪东君多久,总要有个媳妇照顾东君才行。”林父犹豫再三,摸了摸儿子的脸蛋道。
林东君没见识过世道的艰难,社会对男子何其不公,他当初守完了孝就连夜带着东君赶往长安,就是担心妻主留下的家财会被人夺走。按照律法,男人是没有资格继承财产的,妻主孝期内官府顾及着颜面,尚且不敢强逼。一旦出了孝,恐怕不多时就会有生意上的老对头来抢东西,官府也有借口查没至少一半妻主名下的铺子跟土地。
所以他情愿吃些亏,折价变卖了不能带走的田产和商铺,也要赶紧带着东君离开。他何尝不知道大伯姐一家不是好相与的,若不是他手里捏着不少东西,大伯姐做官少不了钱财,还有求于他,哪里会好吃好喝地待他们父子。
孤儿寡夫带着一笔不菲的财产,到哪里都是一块肥肉,大伯姐有宗族约束,至少面上会做得好看些。而且为了能从他手里多弄些钱财,自然会为他们父子挡住外面虎视眈眈的人,还有其他不怀好意的族亲。
林父只能好好保养身体,等东君快快长大,择一个靠得住的妻主,能给多少嫁妆就给多少,这样东君将来在婆家也有立身之本。但愿大伯姐一家还能有些良心,不要在东君的婚事上动手脚,他也能忍受交出一半的财产换这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