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玄露望着河道水洼里躺着的人,十分纳闷地拧了下眉头。
按理说这种时候不该再遇到意外了,怎么莫名其妙就出现了一个。
是死的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因为离得不算很近,具体情况看不分明,但对方仰面朝上的姿势,又给判定死活增加了一些困难。
如果是趴在水里,纵使河道枯水期再浅,也肯定活不成了。
玄露直起身来,收回了准备往河里探寻的手。
她抿了下唇,既然河里躺了个人,鱼肯定是不能吃了,还是早点赶路为好。
她转身便要往回走,但就在她即将背过身时,鬼使神差地又往那看了一眼。
而就是这一暼,她看到了那浮在水面上的暗蓝色的袖角。
……璇玑门的人?
心中的狐疑愈来愈深,玄露沿着河岸走到离那人最近的地方,目光顿时变得了然。
对方身上那蓝白相间的衣袍,样式眼熟的发冠,无疑证实了她的猜测。
果然。
玄露轻叹了口气,当年来魔界围攻过她的宗门,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所以死了么?
玄露随手捡了根长长的草杆,伸过去戳戳那人的脸。
没动静。
玄露扔下草杆,正准备离开,却听见了对方口中发出的微弱呻。
吟。
活的……她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兀自思索该如何处理。
前世的仇人,她是不愿救的。
但沈宴淮一向好心,流亡路上碰见曝尸荒野的尸身也会挖坑让其入土为安,这人他看不见也就罢了,若是看到……
“小鹤?”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玄露想,坏了。
“怎么过来了这么久?若是河里实在没有鱼,就吃些点心……吧。”
随着沈宴淮走到她身边,看到河里的人影,他的声音明显卡了一下。
玄露这时终于下定了决心,转头道:“把他救上来吧,他还活着。”
沈宴淮怔怔地与她对视,“……小鹤要救他?”
玄露“嗯”
了一声。
这也是她的打算,救上来刷个任务,后续便随缘吧。
没有注意沈宴淮忽然变得晦涩的眼神,玄露催促他帮忙一起把人拖上来,很快,一个湿淋淋的璇玑门弟子就这么横在了他们面前。
“小鹤知道这是哪个宗门弟子吗?”
看着面前的人,沈宴淮轻声问道。
虽然知道,但还是要回答不知道。
玄露说:“不论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出门在外遇见,救治一番也无妨。”
这话说得连她自己都心虚,如果说这一世的清蕴宗因御灵峰给她添回了几分好感,那琉光宗和璇玑门则让她没有丝毫正面的观感。
不分青红皂白围攻魔界时那么理直气壮,换位思考,被恩怨牵连时也应当毫无怨言。
“……我明白了。”
听完玄露的话,沈宴淮微笑着点头,“既然小鹤愿意,那便帮他吧。”
……怎么感觉他不大乐意的样子。
玄露看了看沈宴淮的表情,笑的和寻常一般无二,但感觉上就是怪怪的。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她是了解沈宴淮,但只限于前世的那个。
玄露收回目光,大体扫了一眼对方的状态。
看上去没有外伤,不知是困了就地睡觉还是被伤到了心神。
她抬手,手心从对方胸口悬空,停顿了下,又移到对方额头上方。
霎时间,灿烂明晰的灵光涌出,冲破了连成一片的雾霭,原本灰蒙蒙的四周也被照亮了,由死寂焕发出一丝生气。
沈宴淮垂眸看着,没什么表情,但在没人注意的地方,一缕血线顺着这璇玑门弟子的皮肤钻入其中,很有灵性地藏身在他的气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