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宇想起摆在观众席上的那张《游客参观须知》,它同时也是加入“乐手”阵营的入场券,或许游客得到成为“乐手”的资格后还要被送来乐器工厂走一遭才能登台演出。
演出过程中“乐手”也会有损耗,比如西翼舞台上的变为怪异肿瘤,东翼舞台上的固化成陶俑。
看来乐器也只是一个中间阶段,它们还会进一步变成别的东西。
异变的最后,究竟指向什么……
沈泽宇回忆规则文字中提到的情况,与之前的经历作对比,发现还有一些部分没被搞明白。
比如管风琴与编钟的自鸣,又比如蠕动的地板。因为他们没被同化成乐器,所以暂时用不上那份《乐手临时守则》。
对了!沈泽宇灵光一闪,既然是“临时守则”,那就代表这些规则也不是成为乐器的人必须永远遵守的,后面可能还会有身份变化,这和他之前的猜测相符。
“调查员变成乐器后都会去哪里?”沈泽宇试探着问道。其实这个说法也不太准确,因为被送进工厂的人未必全是调查员,但他了解得太少,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他们,于是就沿用了大姐的说辞。
大姐耸了耸肩:“不知道,我们看不到这条生产线的尽头,不过我们也研究了很久,目前来看它应该通向很多地方。”
“乐器被运往了不同的地方?”
“是的,也许不只有音乐厅在使用它们。”
沈泽宇又想起一个疑点:“你之前说,东西翼舞台上的乐手是‘祂的一部分’,是在指发出‘天体之音’的格赫罗斯吗?”
“嗯,在与新住民打交道的过程中我们也明白了一件事……”短发大姐忧心忡忡地看向旁边正在轰隆隆运作的大型机器,“他们的研究仍未结束,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努力。霍普·彼得斯打算制造一个格赫罗斯的化身,让祂能够站在地球上成为至高统治者。”
高悬的明月对地球的影响十分有限,祂被人们召唤而来,很快就会轻飘飘地离去。尽管会留下许多不良影响,但这一切最终都会被地球自我修复,无法满足那些人真正的欲望。
他们想要的是毁灭全人类吗?不,这些人要权力、财富、资源和特殊待遇,要踩在别人的脊背上享受优越感,而且无需担心被压迫的底层人翻脸。
新住民找来了冠冕堂皇的借口——进化。大自然优胜劣汰,没跟上进化的脚步就是你的问题,劣等人就该被淘汰,就该成为超越者的食粮。
他们也并不真的想给自己找一个主子,而是打算把“审判之星”像核弹一样捏在手里。
把一位域外生命体留下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让祂的化身长时间在地球上活动。
“格赫罗斯的一缕意识正在被牵引至这座工厂,它与音乐厅紧密相连,偶尔会伸出爪牙,就是你们看到的‘乐手’。”短发大姐解释。
沈泽宇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表示明白,脑海中冒出了另一种猜测。
或许真正的格赫罗斯化身并不是这家工厂……
他没有明说,毕竟不能将信任交付给住在怪谈域中的任何人,哪怕她曾经是调查员。等到与外面的「黎明」成员会合,他才会和别人交流情报。
消化巨大的信息量需要时间,短发大姐贴心地安静等待他思考,顺手打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讲这么久弄得她口干舌燥。
沈泽宇沉吟片刻,道:“需要我换上黑色制服吗?”
短发大姐拧上瓶盖,摇头道:“不行,我们承接不住更多的同伴了,脆弱的平衡极易被打破。”
“那……我加入新住民?”
“你非要加入某个阵营?”短发大姐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对基金会特别忠心的那种类型。”
沈泽宇无奈耸肩:“我是啊,但你有所不知,新住民已经在uf基金会中安插了很多间谍,难道我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我可以加入白色阵营当卧底。”
“哈哈,我们不需要什么卧底,现在乐器工厂里的基金会员工团体完全可以把他们吊起来打。”短发大姐信心满满道。
她在带沈泽宇参观工厂的路上也解释过,之所以不清剿藏在第三翼中的邪教徒,是为了维持不协调的状态,和时钟艺术装置同理,对防御“天体之音”十分有利。
如果邪教徒死光了,黑衣员工阵营就必须分裂出去一部分承担这个角色。虽然来自不同部门,但亦有同事情谊存在,大伙都不太想与自家人开战。
沈泽宇苦恼道:“这样的话,我就是唯一的异类了,会不会违反什么规则然后被这个空间清理掉啊?”
短发大姐用十分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盯了几秒后说道:“应该不会太快,你还可以再跟我们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