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自己被大师姐从被窝里抓起来晨练,大抵也是这副模样吧。
玉兰树下,谢柔徽不断回忆昨夜与灰衣人的交战,一招一式在她的脑海里浮现。
这一招刺他手腕,这一招回身上挑……
谢柔徽的剑势愈来愈迅疾,剑影翻飞,轻灵飘逸至极。
只听铮的一声,谢柔徽手腕轻翻,剑势陡然一收,一道寒光划过半空之中。
谢柔徽微微侧身,顺势将剑负于背后。
一切归于平静。
玉兰树上悠悠落下一片绿叶,谢柔徽把它捧在掌心,若有所思。
昨夜她看得分明,那个灰衣人竟然能以叶片伤人,甚至比起她用银针,威力更胜一筹。
她正自出神,一声鹰啼忽地落在谢柔徽耳边,如同平地惊雷。
谢柔徽猛然抬头,只见一只黑鹰冲破云霄,向着她俯冲而来,气势汹汹。
瞬息的功夫,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谢柔徽全然不惧。
她又惊又喜地叫道:“千里!”
一月过去,千里终于回来了,还带来了大师姐的信。
谢柔徽迫不及待地打开信,逐字逐句地读。
“师妹,见字如晤……道观一切都好,你不必担心。另,师父已经得知你去长安一事,欲先回洛阳,再至长安探望你。”
谢柔徽的目光落在这行字上,欢喜不已:“太好了,师父要来长安!”
信上说,师父先回一趟洛阳,再来长安看望她。
谢柔徽在心中盘算,若是快的话,今年入冬,就可以见到师父了。
她摸了摸千里的羽翎,笑弯了眼睛:“太好了,千里,师父要来长安看我了。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师父了。”
自去岁八月,清水散人匆匆往清河而去,这一别,至今未见。
谢柔徽早已是思念至极。
过了好一会,谢柔徽心里的激动才平复,接着往下看。
然而,谢柔徽眉尖蹙起,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紧紧地抿起唇。
六月初七,她刚刚知晓姚元的身份,犹豫了一会,还是将此事写在信上,如实告诉了大师姐。
并在信的末尾,写上了姚元的眼睛复明后畏光的情况,向大师姐寻求解决之法。
收到大师姐的回信,谢柔徽早已猜到大师姐会对姚元有微词。
可她没有想到,大师姐的反应如此剧烈,比从前胜过千倍万倍,称得上厌恶至极。
满口谎言、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看着信上尖锐的言辞,谢柔徽手足无措。
她有些慌乱,似乎拿不住这薄薄的一张信纸。
千里叫了一声,扑动翅膀,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谢柔徽握在手心的信筒。
谢柔徽不明所以,但还是把信筒在空中倒转过来。
——一张叠起的纸条悠悠地从信筒最深处飘落。
书房里没有熏香,只有花几上的几支带水荷花散发着清香,清新出尘。
贵妃一身轻薄夏裳,上粉下白,令人耳目一新,恰似一支带雨荷花,亭亭玉立。
她手持竹笔,坐于紫檀大画案前,身后立着一座巨大的十二扇紫檀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