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放柔声音,又问。
元曜下意识不想她知道这些事,因此含糊地道:“有事。”
见状,谢柔徽没有再问,而是转而说起别的事:“你来晚了,烤鱼都被我吃掉了。”
元曜问道:“你天天吃鱼,怎么还没吃腻?”
只要是她在东宫用膳,席间必定有一道鱼羹,鲜美不已。
谢柔徽回道:“那如果你天天见我,难道有一天会看腻吗?”
鱼是鱼,人是人,这两样事怎么能相提并论,元曜失笑。
但他还是顺着谢柔徽的话道:“那我甘心吃一辈子的鱼。”
谢柔徽立刻接道:“我也是。”
不仅仅是一日一月一年,十年二十年一百年,都心甘情愿。
四目相对,黑白分明的眼瞳中,眼前之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始终胶着,气息越来越缠绵,两个人越来越近。
谢柔徽感受到元曜忽然灼热的目光,注意到他微张的唇。
他的嘴唇很薄,颜色也很漂亮,红得像是新婚之夜,新人喜服上的红色。
也像新娘头上的红盖头,上面还绣着一对交颈鸳鸯。
迎着元曜的目光,她的身体开始克制不住地发颤,慢慢地闭上眼睛。
元曜再也克制不住,左手穿过她的发丝,托住她的后颈,缓缓地低下头。
她们的气息交缠。
谢柔徽的心越跳越快,到最后,大得仿佛有鼓声隆隆。
“咚——”
一道鼓声猛然砸在耳边,如同黄钟大吕,涤荡心境。
谢柔徽灵台一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叫她几欲流泪◎
柔软的唇擦过谢柔徽的脸颊,如同蜻蜓点水,微微荡开涟漪。
“怎么了?”
元曜低下头,柔声询问。
凤目幽深,满是探究,其中一点情欲还未退去,此时定定地望着她,似乎真的是妖精化形,要将谢柔徽的魂魄一同摄去。
谢柔徽有些恍惚,摇了摇头,说道:“没事。”
见她如此,元曜放开她,神情不辨喜怒。
暮色四合,暮鼓声一道长过一道,一声高过一声,落入谢柔徽耳中,她忽然想起在洛阳时,也是这样一个黄昏。
她一边推开门,一边说着“我回来啦”,抬起头就可以看见他的笑容。
那时候,元曜的眼睛还没好,她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她只是玉真观的一个道士,不是谢七娘子。他也只是姚元,不是尊贵无匹的太子殿下。
心中的欢喜比如今多千倍万倍。
“姚元。”
谢柔徽突然叫出这个许久未曾听到的名字。
元曜愣了愣,没有回应,只低头对上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