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柔徽走上台阶,最后跪坐在太后面前,二人相视。
谢柔徽心里有些忐忑,因为她和元曜的纠葛,太后会怎么看待她?
她不害怕刁难,但却担心因为自己,而耽误了大事。
好在太后静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微微一笑,开口询问不解之处。
谢柔徽深吸一口气,专心致志地为太后讲解这份匈奴舆图。
殿内寂静,一时之间只能听见谢柔徽沉稳的声音,条理清晰。
一直到暮色西沉,谢柔徽说着口干舌燥,太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疲倦之色。
她开口道:“谢娘子一路辛苦,早些回去歇息,明日这个时候,再过来吧。”
说着,她便吩咐侍女亲自将谢柔徽送了出去。
谢柔徽从善如流地应下。
起身之前,她看着太后鬓边的白发,犹豫再三,忍不住开口道:“太后娘娘,您保重身体。”
她还记得,太后从前秀发乌黑,如同绸缎一般顺滑,但如今白发都藏不住了。
太后愣了愣,看着谢柔徽关切的眼,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微笑应下。
“好孩子,去吧。”
殿内空落落的,只剩下沉默的宫人,针落可闻。太后左手支着额头,闭上双眼。
半晌,她开口道:“你怎么不亲自见她一面?”
身后那面巨大的屏风上,银线勾勒出大朵大朵的玉兰花,栩栩如生,似乎已经闻到了扑鼻的花香。
忽然,屏风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一道声音响起。
他说:“把舆图拿过来。”
摊开的舆图带着一股崭新的浓重的皮革味,让元曜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头。
但他还是没有移开脸。
而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舆图,循着凹凸不平的线条,想要在心中勾勒出一副详实的匈奴草原。
谢柔徽的声音重新在耳边响起,想是在为他讲解匈奴草原的地形地貌。
可心中的那张舆图怎么也构建不起来。
元曜忍不住瞪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舆图,然而,还是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元曜心中升起一股冲动,想要破坏身边的东西,但是除了面前的那张舆图,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破坏。
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背下,浮动着青紫的筋脉,元曜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克制这种冲动。
良久,元曜才停止身体的颤抖,双手遮住了眼睛。
他怎么能去见她。
他怎么敢去见她。
他不想用这么狼狈的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元曜低下脑袋,垂下了长长的眼睫,掩住了眸中的神色。
宽大的衣袖披在他的身上,衬得他的身姿清减,气质卓群,宛如一只身姿优雅的仙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