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塌了。
周若蕊撞了一个空。
可并未有雨落下,凉亭化为齑粉,又于空中堆叠着挡雨,仿佛随意绘就的沙画,海市蜃楼般梦幻美丽。
她一撞一个空,等她移开,沙画移动,又恢复原本模样。
周若蕊:……
宗凌坐起身,黑袍于他身上滑落,露出肌肉漂亮的轮廓,他抬起胳膊,让周若蕊看上面捆缚的黑带,生平第一次试图讲理。
“你绑的我,你亲的我,是你轻薄了我。”
说这话时,他黑色的眸映在周若蕊身上,莫名有些兴奋和兴味。
好像跟她讲理,也成了一件趣事。
周若蕊琥珀色的瞳孔瞪得滚圆:“明明是你们给我下的药!”
“唉,”她紧跟着叹气,肩膀如山压般萎靡,“争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经不干净了。”
“活着只会被人戳脊梁骨。”
“我知道你喜欢我,你不想我死,”周若蕊抬头看他,“但没有用的,你拦得住这一次,拦不住下一次,下下次。”
宗凌脊背谨慎地绷起,虽然很想反驳一句“他才不会看上她”,但见周若蕊这周身愁云,一身阴郁蘑菇猛长的模样,愣是闭上了嘴,没敢说话。
他其实能拦。
他是天绝圣体,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修者,只要他不想,周若蕊就不会死。
可周若蕊太能折腾了。
最强大的修者也会累。
雨声滴答,从廊檐砸落,宗凌眸底有浅浅的金色,泄出一丝恼意。
他只有杀人的经验。
没有对付女人的经验。
突然,某句话电光火石般闪过,来自今天一扫而过的话本。
{不要试图跟女孩子讲理,女人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辩论的。讲理,只会让她不开心。}
宗凌:……
想起来的有点晚了。
但说的有点道理。
{如果非要说点什么,要站在她的角度,温柔地对话。}
站在她的角度?
怎么站?
宗凌眉难耐地皱起,杀人的手又有些痒,瞬间翻遍了话本,也没有找到什么能用的话,见周若蕊“失魂落魄”地要离开,忙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袖。
男人白衣拓净,于床上俯身探臂,蜿蜒向前的黑色的另一边,少女侧身回眸,看着被他拉住的衣服。
无尽的张力,无尽的平和。
“你为什么要说是自己不干净了?”宗凌耐住性子开口:“你没有做错事,你是被人所害,不干净的是害你的人。”
“不干净的是口出妄言,戳你脊梁骨的人。”
“你为何要死?”
“若是有人害你,你便杀他,若是有人辱你,该死的也是他。”
“你为何要死?”
他眸子如深沉大海,浮动着真实的不解,“鬼哭林中,你说若是毫发无伤地回去,会被质疑与魔修勾结,所以要死在这。”
“该死的不该是质疑你的人吗?”
“你为何要死?”
问话声声,如一个软软的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进周若蕊的心中。
周若蕊被问得有点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