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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至圣1（第2页）

宿怀星惊讶道：“那怎么成？既然要我当‘圣人’，怎能置之不理？权力给到什么程度，资源如何调配，是我听你们差遣，还是你们配合我，”他笑了笑，“这些，总得先谈清楚，对不对？”

善渊观主一颗心抛上坠下，忙不迭应承：“谈！谈！道君您有何想法，尽管说来。”

宿怀星不跟他客气，摊开筹码论斤称两：“第一，若成事，我要愿力盈余的一半。怎么用，何时用，你们不过问。”

观主道：“这……各地灾祸频仍，愿力消耗巨大，难以周转……”

宿怀星道：“你门下医修冠绝九州，难道不能开源节流？庙祝学些粗浅医术，顺手治了小病小痛，省下赐福的愿力，积少成多，可不是小数目。”

观主语塞。青州之行，不单他们居高考察，元衡道君低下尘世，善渊观的底细被摸得一清二楚。他点点头，“……便依你。”

“第二，两忘峰一应修炼资源，疗养魂魄的、巩固根基的，但凡宗门所有，按最高规格供给。”

“好。”

青云掌门搁下半卷账册，估计是日常公务办完了，紧接着加入商谈，“你神魂温养所需，由镜天宗评测，定期定额，以免虚耗或不足。”

宿怀星爽快答应：“镜天宗主‘公平公正’，我信得过。”

“第三，额外出力，比如要我去哪个魔窟鬼穴净化、去哪座神庙显灵赐福，得加价，具体再议。

“第四，这是我徒弟，我亲自教，不守你剑堂的规矩。但他是道君亲传，用度不能短了缺了。”

这算青云山内务。观主不再开口。两人就“三代弟子顶格待遇”探讨一番，道君说权，掌门说责，草拟几条规章，此事初步敲定。观主匆匆告辞，回去核查愿力盈余。

掌门道：“观主是前辈，你多少尊敬些。”

宿怀星隔着书案瞥过去，掌门真人神情冷淡，大概是依循常礼教训一下。他叹气，很苦恼，很为难：“观主前辈满心满眼‘大义’‘牺牲’，我不指着他骂一回，酬劳怎么谈？”

掌门没反驳。

相比善渊观主，他们才是一边的。元衡道君获益，便是青云山获益。宗门养的吃白饭的终于自己刨食了，掌门真人说不定欣慰欣赏心花怒放呢。

好吧。

他想的有点多。

宿怀星心情好，温言软语给足面子。掌门不耐烦玩这一套。宿怀星暗骂这人不识尊卑，面上笑吟吟：“天魔潜藏人心，扰人心智。掌门冷待同门，盖因于此？我替你净化净化？盛、凌、霄。”

掌门道：“天魔干系重大，休要随意言说。”

……真名都叫了，还跟个泥塑似的。宿怀星骗不出更多情绪，感觉真是棘手。

燕以泽埋在书影下，清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像个小影子。宿怀星不告而别，他也不告而别，师徒两人晃晃悠悠散步。

日光渐盛。

山色渐明。

是时候开课了。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晒晒太阳长长高。舍己为人的坏毛病，趁早改掉。”宿怀星以自身为例，洋洋洒洒指点江山。如何自保，如何谋利，说了大半天，问徒弟有何感想。

燕以泽有点糊涂：“师、尊，为，以泽。”难道不是舍己为人吗？

“……”

宿怀星恼火，“那不一样！”

“你看那道禁制，以内是两忘峰，以外是青云山。我是两忘峰主，花草树木都是我的。若有人来，让我挖了花草给他们添补，这叫‘舍己’；若我瞧不顺眼，砍了埋了，这是‘我乐意’。不一样，明白吗？

“你是我徒弟，养着你护着你，我高兴。”

燕以泽歪着脑袋思索许久，伸手比划那片高耸书案：“掌门。山、主。”

“嗯。对于掌门来说，青云山是内，仙门百家是外。”宿怀星摸摸他的头发，虽然话不成句，脑瓜灵活多了。

燕以泽贴近他，圈住手臂：“内。”

宿怀星笑道：“以泽这么分的？”

燕以泽点头点头，身躯瘦瘦弱弱只抱得住一个人，眼睛清清亮亮只看得见一个人，“高兴！”

风来叶响，两忘峰更显清幽。宿怀星原想带着小徒弟四处转转，松散几日筋骨，奈何人在山中，俗务接踵而至。

玉简文书一茬一茬疯长。

子夜时分，案前闪动灵光，召他行“机要之仪”。宿怀星轻啧，声响不大，却惊动了熟睡的小徒弟。燕以泽迷迷糊糊坐起身，发梢软软压出红印，眼睛还闭着：“师尊，以泽起来啦……”

宿怀星瞧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手指轻轻点在额间：“睡你的。”

燕以泽跌回蓬松温暖的被窝。

宿怀星孤身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