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修踉跄起身,快步朝外走去,消失在长廊尽头。
【惨哦,他恐怕没想到,好不容易求来了一线生机,却还是没办法救回族人。】
系统叹息一声。
原书楚清和就是故意宽恕谢氏,故意看他在差一点救回族人的痛苦里挣扎。
清和却一点儿也不可怜他,淡淡道:
“那是他的命,不经历此灭族之痛,如何激发他的潜能推翻楚氏,成为一代明君呢?”
【也是,正是因为族人惨死的恨意,才支撑他活下来,潜伏在你身边,推翻楚氏暴政。】
……
当谢砚修与芷穗踏入阴冷的地牢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青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谢氏族人,暗红的血迹在砖缝间蜿蜒成河。
谢砚修踉跄着扑向最前方的老者,
“祖父……”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指尖颤抖着触碰老者的鼻息,尚有余温,却已没了气息。
“怎么会这样……”
芷穗皱眉问:“怎么回事?”
“是陛下派人来处决他们的。”
“何时来的?”
“一刻钟前,陛下的人刚走。”
看着驸马跪在血泊中颤抖的背影,芷穗到底于心不忍。
殿下分明已开恩赦免,偏偏……她望着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只觉造化弄人。
只差一点。
芷穗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该怪谁。
不过,肯定不是殿下的错,殿下已经饶恕他们一命了,是他们自己没命活。
只是殿下与驸马之间,注定会有了裂痕。
谢砚修颤抖的手指触到祖父冰冷的掌心,一张染血的宣纸飘然而落。
他展开那张被攥得皱褶的认罪书,墨迹犹新,字字诛心——
“臣等甘愿认罪伏法唯求长公主,念在与砚修多年夫妻的份上,留砚修一命,刺杀一时,砚修并不知情,他对长公主,情意深重,望长公主莫要迁怒于他。”
“糊涂…祖父,殿下已经赦免你们了,你们何必……”
他喉间涌上腥甜,他身形一晃,大口鲜血喷涌而出,在认罪书上绽开触目惊心的红梅。
芷穗箭步上前接住他倾倒的身躯,触手尽是冰凉。
“快传太医——驸马呕血昏厥了——”
沾血的认罪书从谢砚修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覆在谢丞相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上。
地牢外忽来骤雨,仿佛上天也在为这场阴差阳错的悲剧恸哭。
谢砚修昏迷时,嘴里还念着:“祖父…殿下赦免我们了…不要…”
……
芷穗赶紧传太医救治。
“驸马刀伤入肺腑,郁结攻心,能不能活,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太医们个个摇摇头。
芷穗抿唇不语,命人备好软轿,亲自护送昏迷的驸马回府。
踏入正殿时,芷穗呈上那封染血的认罪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