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砸开的时候,两人利索地贴近两侧墙壁躲好,第一个人眼也没眨就死在了罗严塔尔的枪下,第二个开了枪,冲进来的时候被米达麦亚一脚扫倒,罗严塔尔默契地补上了一枪。
金银妖瞳因为血腥的搏杀而微微泛起危险的光芒,罗严塔尔破例吹了一声口哨,一脚踏上窗台,准备回身毙掉第三个就一跃而下。
意外在手指扣下扳机的时候发生了,金银妖瞳修长的身体被米达麦亚猛地撞到一边,他手中耗尽了能源的热线枪飞出很远。
光束从第三个宪兵手中疯狂地扫射,罗严塔尔藉着黑暗扑上去,夜里的肉搏让他有一种接近疯狂的快意,头、手、膝、肘没有哪里不可以是武器。
胜负立判,喀的一声轻响宣告了事情的终结,罗严塔尔抛下被扭断了颈椎的尸体,叫了一声,“米达麦亚?”
没有人回答。
因为身体被穿透得非常快,所以扑倒罗严塔尔的那一瞬间米达麦亚没有感到疼痛,只是眼睑内忽然一片刺眼的白光。
烧灼的感觉从胸口泛滥开,他努力地想用舌头舔舔干裂的嘴唇,然而舌头似乎也被火烧灼着,到处都是腥咸的味道。
他似乎听到罗严塔尔喊了一声,但是喊的是什么,很模糊。
那低沉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忽然清晰得多了,米达麦亚模模糊糊地听到罗严塔尔说话的声音很奇怪,既不是平时带着邪气的锐利,也不是他醉酒时魅惑十足的低哑。
罗严塔尔说,渥佛,试试看,能抱住我的脖子么?
声音柔和如水。
不行……不行呀罗严塔尔,米达麦亚迷迷糊糊地拼命撼动着忽然不听话的两只手臂,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在酒吧,醉得太厉害,看来只能让罗严塔尔把自己搞回去了。
这样子会被艾芳骂么?
他听到罗严塔尔说,没事的渥佛,撑着点,没事的。
米达麦亚觉得很丢脸,他从来没有这么醉过,罗严塔尔被他吓着了,听那声音,扭曲到发颤,不成样子。
罗严塔尔弯下腰托住米达麦亚的腰和膝弯,自己的膝盖却完全没有力量了,那副柔韧结实的身体并不重,但是他牙齿嵌进了下唇,还是站不起来。
血流了满地,鲜红得狰狞,仿佛暗夜的梦魇,咧着嘴的朝他冷笑着。米达麦亚蜂蜜色的头柔顺地靠着他的胸膛,嘴唇微微开合,溢出来的也是血液。
一个人身上有多少血啊……这么的,这么的流淌……
窗外,太阳早就消失了,黑夜罪恶的羽翼笼罩了一切。所有的光,仿佛都消失了。
理智告诉罗严塔尔,他不能抱着米达麦亚从窗口跳下去,这样子会杀了他。
疯了啊疯了……无数次前后情节打架,无数次修改bug……原谅我把大米从医院拖出来送上了前线,我是翻过年表才发现的这个问题……就算医疗技术发达吧~汗g~
医生示意罗严塔尔过去,金银妖瞳的男子脸色同伤者一样苍白,罗严塔尔哑着嗓子说道:“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全力抢救伤者才是么?”
“他好像在叫你的名字。”医生没有说出来真正的缘由,对于渥佛根·米达麦亚少将,此刻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最后的遗言。
罗严塔尔点点头。
他靠近手术台的时候,米达麦亚已经完全处于昏迷状态了,不过蜂蜜色头发的少将的确努力翕动着嘴唇,偶尔吐出几个单音。
米达麦亚觉得自己的意识好像是飘浮于水面的树叶,全身都疼,火烧一样。
醉酒真讨厌,他想,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找罗严塔尔不是为了……
“罗严塔尔?”他叫了一声。
于是金银妖瞳听到米达麦亚微弱却清晰的声音,虽然看来好像是神志不清的呓语。
“对不起。”米达麦亚小声说。
罗严塔尔俊美无俦的面庞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
金银妖瞳退了一步,一只手遮住眼睛,艾芳瑟琳·米达麦亚已经赶来了,然而他并没有任何打算要尽一个朋友的职责去安慰这位沉溺于悲伤和恐惧中的妻子,罗严塔尔匆匆奔出了医院,一刻也不停地搭了地上车——然而无处可去。
夜里的奥丁是名副其实的堕落之地,而酒店的床或者自家的床甚至别人家的床,在罗严塔尔看来本来也没什么区别。
然而今天他近乎疯狂地想要一个叫做家的东西,哪怕就是一间房子加上一张床——不,没床也可以。
从酒店客房的橱子中抽出一瓶酒,杯子被斟满了,蜂蜜色的液体溢出来,污染了雪白的桌布,然而罗严塔尔没有一点喝酒的欲望。
修长优美的手死死握着冷硬的玻璃制品,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是一个多余的人。
被生下来的时候也是,现在仍然是。
不被祝福的生命,不被需要的后代……如果一个人从生下来就被各方面期盼着从来没有存在过,那么他的喜怒哀乐还有何意义?
所以罗严塔尔不曾哭泣。
现在被痛苦充塞的心让他没法子承受了——然而眼角还是没有泪水。
他,根本就不具有为那个人流泪的资格。那个资格属于一个轻盈如燕子的女子,而他唯一应该做的,就是去悉心安慰那个可以哭泣的柔弱的人儿。
罗严塔尔心想自己一定要去找一个床伴,谁都行,全奥丁随便哪个女人,他需要一个活生生的带着热度的身体在身边陪自己度过黑夜。平时他不耐烦抱女人的时候会彻夜开灯,但是今天不行。
金银妖瞳仿佛不胜重负地倚靠着桌子的边缘,修长结实的躯体,流露出丝丝痛苦的优雅面容,在任何一个女人眼里依旧是致命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