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好孩子。”师娘抚手称赞,接着侧头抹掉眼泪,并顺势说回布料。
“想着你们这两日会来,特意挑出了这些鲜亮颜色,你拿去回头做几身衣裳,趁着年轻可莫要亏待自己。”
婉姝一眼看出眼前的料子是织贝和云锦,都是极难得的名贵之物,且产自扬州,必然是屈大人带给父母的年礼。
婉姝实在不好意思收此重礼,且屈大人与怀玉之间的内情尚未明了,她直觉也不该收下,便道:
“年前已从师娘这收了许多,明年都不缺衣裳穿了,我晓得师娘疼爱怀玉我俩,可总不能回回连吃再拿,没得教人说是厚脸皮。”
见师娘要劝,婉姝赶紧拉起师娘的手撒娇,“下次吧师娘,咱们说了好一会儿话了,是不是该开饭了,我打早上就惦记着您的绣吹羊,特意空了腹,现下又馋又饿,您怜怜我嘛。”
婉姝在师娘面前一向是娴静端庄的,头一次这般小女儿姿态,直接将人逗笑了,此前沉重的气氛也彻底消散。
“好好,饿着谁也不能饿着咱们婉姝,走,吃饭去。”
两人回到正堂的时间恰到好处,饭菜刚好上齐,在师娘的招呼下,众人围坐一桌,开饭。
婉姝暗中打量着,见男人间的气氛并未缓和,便低下头默默吃饭,偶尔接一句师娘的话。
饭罢,二人以赶路为由,并不打算再逗留。
“你去送送你师弟。”
屈游用不容拒绝地口吻指挥屈宴安,后者木然应下,带着两个儿子送人。
直到走出大门,屈宴安才与楚怀玉说了今日第一句话。
“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楚怀玉闻言也是今日头一次拿正眼瞧他,二人无声对视着,似一场谁也不服输的眼神较量。
“我去车上等你。”
婉姝出言打破两人的僵持,率先上了马车,旁边两位少年也趁机退远,不敢偷听两人谈话。
“你是不是觉得你母亲是我故意推至秦啸澜面前的,就因为她与姜氏长得有几分相似?如此未免太小看了秦啸澜。”也小瞧了他。
屈宴安嘲讽式的解释令楚怀玉笑了,笑得善解人意,甚而点头附和。
“秦大人自不是那等看重女色的下流之辈,他看重的也从来不是我娘,而是屈大人您,我娘不过是你们利益交换中最无足轻重的一环罢了。
她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您选中她,大概是想着她的容貌可以再传出一段佳话,能将双方利益捆绑的更紧密一些吧?
只可惜,你不曾全心全意爱过一位女子,故而并不清楚此等举动对秦啸澜这种人来说,实在是令他恶心,反倒不如随便搪塞的女人,他或许还能当个花瓶多摆几年。
大概只有我娘那个傻女人相信其中有真情吧,所以她注定没有好下场。
在下早已不是当年稚儿,自然不会将这一切怪罪在屈大人身上。
所以,屈大人有话不妨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