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将橙子切得汁水横流,一边对陶怀舟掏心掏肺:“我不想来,可她是我妈。我想让她开心,可她真的不懂怎么做才能让我开心。跟这三个男的一桌吃饭,山珍海味我也吃不出好来。所以你啊,你可别觉得你是来蹭饭的。相比你需要我,我更需要你,仅限于今晚啊,你别臭美……”
捡个小狗回家,受益的未必只有小狗,它能解闷,能陪伴,能撑腰,更或许有了它,家才是家。
陶怀舟坐在刑沐的对面切杨桃,挑了最好的一片喂到她嘴边:“对嗓子好。”
刑沐不爱吃杨桃,嗑了一小口意思意思,推开:“听见了吗?我让你别臭美。”
“听见了,”陶怀舟也不爱吃杨桃,把刑沐吃剩下的解决掉:“你说你需要我。”
这什么人呐……只拣自己爱听的听。
开饭。
四凉八热十二道菜,都是包映容指挥一个丈夫和两个前夫忙活出来的。她说大年三十的家里,只能有家里人,给做饭的阿姨放了假。倒是累不着她,至于三个男的,累也得干——你不干,都不用包映容发话,另外两个就饶不了你。
邹琳没进厨房,带着一对龙凤胎,就够她鸡飞狗跳的了。
清净的只有刑沐和陶怀舟,只管边吃边做了个果盘。
四凉八热,包映容喜气洋洋地有说法:“这叫四平八稳!”
邹琳皮笑肉不笑:“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能挑出一个四平八稳的吗?”换言之,不是个顶个地为非作歹吗?
刑沐没理会,偏偏邹琳细着嗓子补充了一句:“陶总除外。”
啪!
刑沐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你再看他一眼试试!”
邹琳一副为陶怀舟打抱不平的模样:“你把陶总当什么了?他一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你当是你的玩意儿?”
抢在刑沐之前,包映容指着邹琳的鼻子:“你骚味儿不要太冲了!”
当初,邹琳抢成昊,包映容对邹琳不曾咬牙切齿。如今,换作女儿的男朋友,包映容会为女儿冲锋陷阵。
成昊该吃吃,该喝喝,眼皮都没抬地讽刺了邹琳一句:“你先照照镜子。”
也捎带着讽刺了自己。为了这么个小三,他是里子和面子都没了。
刑涛更是女儿和陶怀舟的头号cp粉,真本事没有,说大话难不倒他:“我不敢说在道儿上有多少朋友,但为我的宝贝女儿出口气,有的是办法。”
话里话外是要拆胳膊卸腿。
邹子恒忍无可忍,拍案而起。
反倒是邹琳忍了下来,对邹子恒摇摇头。他们兄妹二人本就是两条蛀虫。她挑衅刑沐,本就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她压根儿没觉得能从陶怀舟身上讨到什么好处,她只是把陶怀舟对刑沐的好,看在眼里,越看越觉得自己这辈子太没劲了。
邹子恒起都起了,只能用敬酒来收场。
敬谁不好?
他鬼使神差地敬了刑沐:“一家人。”
刑沐嗓子疼,没喝酒,也没必要对邹子恒以茶代酒,为了不扫包映容的兴,好歹给了邹子恒一个“你请便”的手势,让他自己喝了,也不算让他下不来台。
到这儿还不算完。
陶怀舟对刑沐悄声道:“你跟她说,我是。”
“嗯?”
“她说我不是你的东西,我是。”
刑沐这才知道陶怀舟指的是邹琳狗拿耗子的打抱不平:“你放着有血有肉的大活人不当,非要当我的东西?哎?我记得她说的是玩意儿。”
“嗯。”陶怀舟亲口说这个词会难以启齿,但在本质上没有异议。
有包映容又在谈笑风生了,还有一对龙凤胎在闹觉,纷纷扰扰中,刑沐和陶怀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世界。“你自己说呀……”她的手指在桌下将他的大腿戳了又戳,“你又不是没长嘴。”
“我不想跟她说话,”陶怀舟还有下半句,“你也不想我跟她说话。”
“你呀……”刑沐忍不住笑,“至尊无敌绝世大乖乖。”
刑沐原本说和包映容的三个男人同一桌吃饭,山珍海味也吃不出好来。打脸了。有陶怀舟在,桂花糯米藕格外的甜,糟溜鱼片格外的嫩,四喜丸子独揽一整个,凉瓜炒牛肉里的凉瓜平日里一口不吃,也看在它清热解毒的份上,就当良药苦口了。
总之,家常便饭她也吃出好来了。
归根结底,因为有陶怀舟在,她有了她自己要照拂的人,也有了她自己的归属感,周围的牛鬼蛇神随他们便了。
饭后。
刑沐找包映容聊几句:“他还有没有再动手?”
是非题,包映容没有二选一,而是从大红色坎肩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防狼喷雾:“你放心,我有这个。”
“妈!”刑沐破了音。
在自己的家里随身携带防狼喷雾,让她放心?让她怎么放心?目前,邹子恒没有让包映容第二次挂彩,但这是迟早的事。对此,包映容心知肚明!
“妈,”刑沐多少是哀求了,“我总觉得只要您开心,怎么着都行。您跟我爸,是做牛做马的开心,我接受了。您跟成昊,是头顶大草原的开心,我也接受了。但我不接受您鼻青脸肿的开心。您……您吃点好的吧!没有好的,您就饿着点吧!饿不死的!”
说完,刑沐打了个嗝。
是被包映容气得。
也是撑得——无论从哪个角度,她倒是都吃得又好,又饱。
包映容原本被女儿数落得眼眶发红,却被打嗝逗笑了,这一笑,眼泪扑簌簌地掉下来。在女儿面前,x她低着头反倒像个孩子了:“我怕我一个人……过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