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跟我说个实话,身上剧烈的疼痛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
钱奶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了笑。
「殷大夫,你就直说我还能活几日吧。」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即便她不是大夫,她也能感觉到身体在迅速衰败,身上的疼痛也一日疼过一日。
她知道她的身体肯定出现了最坏的情况。
「你别怕我想不开。其实我这个年纪要是没了,还算得上是喜丧呢。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没能见着大孙子娶媳妇。」
钱奶奶心疼两个孙子,想着要是家里有个孙媳妇操持着,自己就算走了,两孙子回家也能吃口热的。不管啥时候也能有个人关心照顾他们。
想到这儿,钱奶奶眼角泛红又低头遮掩住。
「殷大夫,你家这粥可真好喝。」
殷怀夕抿抿唇,坐在一旁好一会儿才开口。
「您这病情一直在恶化,以我的医术是控制不住的。按照现在这样的情况,顶多,顶多还能坚持三五日。」
钱奶奶听到三五日,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比她预期的要短啊。
看来不能再瞒着大孙子了。
她还有好多话没有交代呢。
「多谢殷大夫了,想来我这病也不需要什麽药,喝完粥我能先回去吗?」
「回去半道又晕倒在路边吗?」
殷怀夕一脸的不赞同。
「您的身体您自己想来也是有感觉的。喝完粥好好休息会儿,再把止疼的汤药喝了。我已经让宝珠去给连越留了话,等他回来後会直接过来。」
「好,好吧……不行!还有小圆子……」
老太太想起小孙子又不放心了。
殷怀夕连忙又把自己传话给大哥的事说了。听到小孙子会被夫子带回家,钱奶奶一颗心这才踏实下来。
张口想说谢谢又觉得光说这两字有些苍白。
「对了殷大夫,我记得我昏过去前是在河沟那边刷绳子,是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啊?」
钱奶奶一边问一边在身上掏钱。
刚刚殷大夫说有止疼的汤药,加上诊金这些都是要给钱的。
「是村里新搬来的柴家兄弟中的柴老二。他当时也去了河沟,见着您昏倒就把您背过来了。」
「柴老二?我好像有些印象。」
当初村里来了个怪异的公子,带着四个壮汉手下几乎家家都知道。
钱奶奶回想一下也想起柴老二的样子。等大孙子回来後一定要准备东西上门去谢谢人家。
「殷大夫,我身上只带了一百六十文,不知道药钱和诊金够不够?」
她把所有铜板都放到了殷怀夕手上,殷怀夕只取走了八十文。
「您知道的,诊金不贵。止疼汤药一共四副,这些钱够了。」
见殷怀夕收了钱,钱奶奶心里放松多了。
隔了一会儿把药喝完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