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槐出了个小小声的动静。柏松霖头皮一麻,立马截断了:“别矫情啊。打电话。”
柏青山从后视镜里瞭了许槐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许槐默默深吸口气,掏出手机找杨树的电话号码,看到了柏松霖一个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我和柏青山出来买蛋糕了」
「你看你喜欢什么口味?水果巧克力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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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又是两条。
「算了,买什么你吃什么吧」
「回去我就没收你手机」
许槐没忍住笑了一下,拨通杨树的电话问他要不要来家里吃饭,带点囊囊的鼻音,没好意思说是自己生日。
杨树答应得特别痛快,还隔空喊话柏青山,说他烧了只鸡,一会带着去。
挂了电话许槐原话转达,车外的柏松霖已经把小锅还给郁美妞了,说等切好蛋糕让许槐送过来两块。许槐“嗯嗯”地开了车门,鲁班吃得不少,抱过来肚子溜圆,沉甸甸一个。
说过几句话,杨树上车,柏松霖也坐进来,开口先训鲁班没出息,每回不管去谁家也装饿要吃的。
许槐摸了摸鲁班,借机用手捂住它的耳朵,怕它伤心。
柏松霖瞥见许槐的小动作,立马转移训话目标。
“你更没出息。别人给你买个蛋糕你就感动,这要出去还不得被骗得裤衩都不剩。”
“你们又不是别人。”
许槐回嘴,其实一点也没不高兴,挨凶挨得舒服极了。他的心现在和鲁班一样躺得四仰八叉,完全是摊平的、敞开的。
柏松霖哑火了,没再说话。杨树拿手扣着嘴看窗外,无声地笑得一抖一抖,柏青山侧过膝盖撞了下他的腿。
回到小院许槐只需要等着吃,三个人谁也不让他进厨房干活,他一去柏松霖就凶他。许槐挺无聊的,这会也不想雕刻了,干脆搬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人矮矮一个,和鲁班并排像两只小狗。
柏松霖不经意看见,顿时哑然失笑,隔一会走过来给许槐塞一口吃的。迎着太阳,他脸上每一处线条都有暖融融的光影。
太奇怪了。许槐看得有点呆,觉得明明一个形容堪称锋利的人,在这一刻竟然会让他感到柔软。
也让他感到自己是柔软的。
这种超出许槐理解能力的感受一直持续到上桌吃饭。柏松霖把蛋糕摆在中间,在上面插了三根点燃的蜡烛让他许愿。许槐闭着眼睛什么也没许出来,脑子里空空的,毫无所求。
他就这么吹灭了蜡烛。
“行了,现在你是货真价实的二十三了。”柏松霖握着刀柄移到许槐跟前,“切蛋糕吧。”
柏青山那辈的人爱说虚岁,生在腊月还要虚成两岁。柏松霖一直不习惯这种记岁方式,平白给人说老了,对上许槐这种脸嫩的就更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