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不该是阻隔可能的理由。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某种束缚已久的东西似乎悄然地消失了。
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掠过全身,好似某种一直悄然附着在她意识边缘的牵挂,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散,化作了虚无。
谢瑶恍惚间明白,那是原身最后一丝残存的执念,随着她此刻真正的释怀与新生,终于了无遗憾地离去。
从此,这具身体,这个人生,才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属于她了。
微微仰起头望向窗外沉静的夜色,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再见,谢瑶。
愿你来生,能平安喜乐,得偿所愿。
从恍惚的思绪中回神,她重新对上霍信那双写满紧张与期盼的眼睛。
眼底的复杂慢慢散去,像晨雾被阳光拨开,只剩一片清亮。她唇角挑起极浅的弧度,带着点调侃:“当真就这么喜欢我?”
霍信被这含笑的反问砸得发懵,心脏猛地攥紧又松开,狂喜海啸般卷来,冲得他无法思考。他只能本能地、用力到颤抖地点头,声音发哽:“喜欢,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得快要疯了!”
谢瑶瞧着他恨不能掏心明志的模样,笑意更深,卸下重担似的舒了口气,笑眯眯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试一试。”
“试……试一试?”霍信瞪大眼,像没听懂,又像怀疑幻听。
他僵在原地,手脚无处安放,只会结巴重复,“你刚才说试一试?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你答应给我机会?”
谢瑶被他这傻气模样逗得低笑,故意拖长音:“嗯,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
“愿意,我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霍信吼着打断,生怕她反悔。
巨大的幸福冲垮理智,他再克制不住,一步上前,将她拥抱在怀中,手臂微颤,像抱住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声音闷在她发间,一遍又一遍重复:“谢谢你,瑶瑶,谢谢你。”
她贴在他胸口,耳鼓里全是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像乱槌擂鼓,毫无章法却每一声都在叫嚣着自己的喜悦。
那是最坦然直接的诚实,比所有情话都响亮。
谢瑶怔了一下,眼底不觉软下来,像春雪初融。
迟疑片刻,她终于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背脊,确认似的停了一秒,才慢慢收拢,把掌心贴上去,回抱了他。
霍信让这蜻蜓点水般的回应定住,狂潮似的欢喜缓缓退成暖流,顺着血脉淌遍全身。
他稍松手臂,低头看她。
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的倒影。
头顶暖光落下来,把她平日里的清冷变成温软的绯。她眸子黑得澄净,盛着一汪水,也盛着他,没再隔层雾,只剩纵容。几缕碎发黏在她颊边,乖得像猫,添了少见的柔。
他忽然有些晕,像醉氧。
原来人幸福到顶点真的会晕。那些仰望、追逐、辗转的日夜,全在这一秒被盖了兑现的章。
他不敢眨眼,怕一眨就把画面眨没了。
若时间真有开关,他愿现在就按下暂停,让心跳停在这最圆满的一刻。
他低头凝视怀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