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夏问:“我就问你一遍,交了吗?”
“交了。”魏柏依然盯着傅知夏的眼睛。
像在玩木头人不许动,两人对视了两秒,傅知夏点点头,说:“行了,我信你。”
同人打架闹矛盾魏柏从没掉过眼泪,这会儿听了傅知夏的话,倒好像把从小受过的委屈全攒在了一起。眼眶里涌着的泪,硬是被他咬着嘴皮子忍着才没冲出来。
傅知夏说信他。
莫名地,这股隐忍的劲忽地便松懈了,好大一颗泪珠子“啪嗒”一声砸到了地上,地面立刻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圈。
“哎……”傅知夏忽然开始慌乱起来,“你怎么还哭上了啊?”
魏柏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你为什么信我?”
“我为什么不信你啊?”
“可我证明不了我写了,而且方俊杰一向是老师嘴里的好学生……我是坏学生。”
“那你告诉我,你觉得分辨好学生和坏学生的标准是什么?”
魏柏低着头:“成绩。”
傅知夏却严肃了起来:“我不知道也无法干涉其他老师怎么想,首先,我不是其他老师,我也不认为学生必须要用某个僵硬的数字来甄别出好坏,好与坏这两个字不能全面的定义任何一个人。如果以前你一直认为自己是老师眼里所谓的坏学生,那我建议你以后脱掉这个帽子,当然,你不交作业不写作业这些行为另当别论,不对就是不对,这不叫个性,也不值得表扬,这一点你认可吗?”
魏柏吸了吸鼻子,点点头:“认可……”
“其次,我信你也很容易理解,”傅知夏又说,“你好像没必要突然撒谎说你写作业了吧,这对你又没什么好处?”
谁知魏柏忽然抬头,盯住傅知夏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说:“有的。”
“啊?”傅知夏懵然。
“有好处,”魏柏又低下了头,嘟囔说,“我想留个好印象给你。”
八、你怕痒
傅知夏给魏柏递了张纸巾,提醒说:“赶紧哭,哭完了眼不红了再回班,省得让人看你笑话。”
魏柏闻言,真的老实蹲到一旁的角落里开始抹剩下来的眼泪。这会儿他仿佛成了个可怜巴巴的狗崽子,跟刚才要抡拳头砸方俊杰的人完全成了两样。
傅知夏偷偷瞥了一眼,当即就忍不住笑了,把一旁的椅子拉出来,拍拍靠背:“坐过来哭,你蹲在那好像我在体罚你。”
“我没哭,我就是眼睛红,”魏柏坐到傅知夏跟前,看傅知夏低头翻学生的作业,心里还是余愤未消,明明今天被翻的作业也该有他自己一份。
“我不光写了,我还一题没漏地写完了。”魏柏嘟囔说。
傅知夏停下手里的笔,转头看着魏柏:“你是不是觉得不能被我检查作业很遗憾?”
“是有点,”魏柏点点头,“毕竟第一次认真写作业。”
傅知夏拍拍魏柏的肩膀,“也不用太难过,你还有机会,”说着他拉开抽屉,从里面又抽一本崭新的作业,“这本新的,要不你再来一遍?”
魏柏刷地弹坐起来,连忙摇头加摆手:“我不遗憾了,我回去上课了。”
这作业第一遍已经做得痛不欲生,答案写完了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再来一遍魏柏只怕自己能早登极乐。
魏柏正要往回溜,一只脚还没迈出办公室的门口,就被傅知夏叫住了:“回来!”
魏柏战战兢兢地转回头,十分抗拒地看着傅知夏手里的作业。
“话还没说完你跑什么?瞧你那不经吓的样儿,”傅知夏把作业扔回桌上,“放学我在校门口等着你。”
“一起回家?”魏柏惊喜地问。
“不然呢,”傅知夏勾勾手,把魏柏招呼到身边,秘密地嘱咐说,“记住了,回去的时候在学校外面当着同学的面,要叫我干爹,声音大一点,方俊杰能听见最好。”
“啊?”
“啊什么啊,照做就是。”
虽然不知道傅知夏的具体用意,但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显示与傅知夏与众不同的关系还是十分不错的。
方俊杰能听见最好吗?
魏柏为了把傅知夏的命令贯彻到最优化,在听见放学铃响的那一刻,他就瞄准了方俊杰。
往日放学十有八九魏柏是跟潘小武一起,今天他却一反常态地没等潘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