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理会,脚步虚浮地走向压力舱。压力舱用于高致死率的水下脉冲,一般用来拷问犯人,也有不怕死的用来锻炼自己的抗性,比如谢无奕。
摁下压力舱的红色按钮,压力舱立刻开始注水。他穿上特制的束缚服,表面的高密度颗粒可以隔绝全身皮肤和口鼻的呼吸,让人在短时间内迅速窒息。唯一的开口在后腰,避免受刑人中途自行解开。可以说,这与自虐无异。
“过来。”他扶着搭在腰胯的束缚服,“帮我。”
陆钦游站在他身后,将磁感极贴至他背后和腰部,谢无奕配合地架起胳膊,让她给他的腹部贴上磁感极。
这种越界的距离,让她看起来在拥抱他。
谢无奕给自己的口鼻贴上了一层密封带,基本隔绝呼吸。她凑近检查有没有贴牢,脸颊跟他的肋侧贴得极近,就在这时,她听到他的心脏正在狂震。
扑通扑通,跳了又跳。
“好了。”她抬起眼帘,那双卡布里蓝顿时挪开视线。
她应谢无奕要求用束缚带一层层地绑住他,动作慢而精细,就像在打包一件易碎的宝石。
谢无奕像一只茧,绑到什么时候,绑成什么样子只能任她摆布。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说声“好了”,纵身一跃跳入压力舱。
机器的数值一点点上升,最后定格在lv5,远超他的承受范围。
透明的舱内将他的一切动作无限放大,他的双腿在颤,身体因痛苦微微蜷缩,突然,他猛地抽搐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不断撞击着舱壁,却被水流化为无用的挣扎。
舱内亮起闪烁的红灯,尖锐的警报声响彻特检室。
“队长?!”她急忙摁下压力舱绿色按钮,舱壁降下,水流裹挟着失去意识的谢无奕冲向地面,瞬间化为乌有。她把谢无奕抱在怀中,撕去捂住他口鼻的胶带。
谢无奕像突然从噩梦惊醒一般大口喘气,剧烈的喘息声粘黏着鲜血,染红了他的唇角。束缚带没有解开,他的双手仍然绑在胸前,轻轻地打着颤。他像一尾搁浅的鱼,无力地躺在她的怀中。
“队长……”她抚住他失温的脸颊,越想焐热他,他便越趋近于消散。
谢无奕闭上双眼,呼吸减弱,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有一瞬间她害怕他会这样死去。
“放开我。”
他睁开眼睛,半阖的眼帘不知望向何处,或许只是没有力气再看向她。
“放开我。”他重复道。
可陆钦游从不肯放手。她望向他的手背,不知何时,那道奇怪的伤疤竟然消失了。她知道他亲手割去了伤疤,沉默地垂下头去。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直到谢无奕恢复一些力气用肩膀撞开她。双手连同肘部被束缚带锁住,他无法掌控平衡,又重重摔落在地。
陆钦游站起身来,看着他徒劳地用牙齿去咬束缚带,弓起的脊背绽出一对漂亮的蝴蝶骨,就像折断的羽翼,每每振翅,便会在地面留下一道转瞬而逝的幽影。
阴影落在她的眼眸,变成黑色的潮水,这些涌动的yu望怂恿她走去,却停在他的一步之遥。
她知道谢无奕自己是打不开的,却并不急着去帮他。
——她很好奇,接下来他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