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绝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一种欲望——哪怕是这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强大的原始本能——以如此丑陋、如此粗暴、如此不受控制的方式所驱使。
她是凌司君。她的意志,必须高于一切。包括这该死的、突如其来的、猛烈到极致的易感期。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煎熬与自我克制中缓慢地、几乎凝滞地流逝。
当安雅小心翼翼、带着明显敬畏的声音通过静修间内部加密的通讯器传来,谨慎地汇报苏芷兮已被强效抑制剂和镇静剂暂时稳定下来,生命体征平稳。
并已转移至防护等级更高的特殊医疗观察室时,凌司君周身那恐怖肆虐的信息素风暴才终于逐渐趋于一种勉强的、脆弱的平缓。
虽然易感期并未完全过去,那蠢蠢欲动的本能依旧在血脉深处低吼,但最凶猛、最具有破坏性的那一波浪潮,总算被她以近乎非人的惊人意志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浊气。
声音因过度消耗和精神紧绷而变得异常沙哑冰冷,如同粗糙的冰面摩擦:“看好她。”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包括你在内。
“所有必需物资通过无菌传递舱由机器人完成。”
“是,家主。”安雅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敬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您的身体…”
“无碍。”凌司君冰冷地打断她,不容置疑。
她站起身,修长挺拔的身体依旧因为残余的本能躁动和巨大的能量消耗而微微紧绷,但每一步迈出,都已经恢复了惯有的、那种掌控一切的沉稳与冰冷气势。
她走到内壁的监控光屏前,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调出了特殊医疗观察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苏芷兮安静地躺在透明的医疗舱内,似乎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弱的阴影。
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在忍受着某种不适。
旁边各种复杂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在光屏上平稳地跳动着,显示着她的状态暂时被药物强行稳定了下来。
凌司君的目光久久落在那个画面上,深邃的冰眸一瞬不瞬,无人能窥视其深处翻涌的暗流。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抬起,隔着冰冷的屏幕,虚虚划过光屏中苏芷兮那脆弱的、毫无防备的脖颈线条——那里是alpha标记oga最关键的位置。
冰封的眼眸最深处,暗流汹涌,仿佛有金色的闪电在极寒的云层中无声酝酿。
家主亲自下的令,一切用最高规格,不计成本
苏芷兮在一种极度的虚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被抽空般的空虚感中,缓缓地苏醒过来。
眼皮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每一次掀开都耗费巨大的力气。
身体软得没有一丝力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大病,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
记忆混乱而模糊,如同被打碎的镜片,只隐约记得最后那可怕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灼热,那窒息般的、浓郁到令人晕眩的甜美气息,以及…门口那个裹挟着血腥与硝烟煞气、眼神骇人如同远古凶兽、几乎要向她扑过来的冰冷身影…
她猛地一惊,心脏骤然收缩,彻底清醒过来!
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斥着高科技感的纯白房间。
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先进医疗仪器在无声地高效工作着,发出柔和的光芒和极低的运行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一种极淡的、似乎是用来中和残留信息素的特殊清新剂的味道。
她身上换上了柔软却毫无个性的病号服,一只手臂上连着精致的输液软管,冰凉的、略带粘稠感的液体正以稳定的速度缓缓输入她的静脉,似乎含有强效的镇静和能量补充成分,让她维持着一种异常的平静。
那个可怕的、突如其来的结合热…终于过去了?是凌司君…她后来…
想到凌司君最后那个完全失控、充满掠夺性的骇人状态,苏芷兮的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和深深的后怕。
那时的她,完全褪去了平日的冰冷克制,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只凭最原始本能行事的恐怖凶兽,和那个掌控一切的家主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房间一侧的自动门伴随着极其轻微的气流声,平滑地滑开。
苏芷兮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医疗舱里缩了缩,做出防备的姿态。
进来的是凌司君。
她似乎已经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状态,甚至比平时更加冰冷莫测。
她换上了一身崭新挺括、纤尘不染的黑墨色服饰,白色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完美地束在脑后,衬得面容越发冷峻苍白,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之前那个在隔离室内被易感期折磨、险些失控的alpha根本不是她。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比以往更加幽深、更加冰冷,像是暴风雪过后万物死寂的绝对零度世界,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她手里拿着一个轻薄的电子病历板,目光先是冷淡地、如同扫描仪般扫过医疗舱上方显示的各项复杂生命体征数据,确认一切都在控制范围内,然后才如同施舍般,落到苏芷兮那张带着惊惧和虚弱的脸上。
“清醒了。”她陈述道,声音平稳冰冷,听不出丝毫喜怒,甚至比房间里恒定的低温空调更冷,仿佛在评价一件物品的状态。
苏芷兮紧张地点点头,喉咙干涩,不敢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