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伤人,无耻之徒!”
“坏了心肝的色兔子,你他娘的也没好到哪去!”
营房内气氛剑拔弩张,方大胜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慕怀钦也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丝毫不让,周围的的桌子凳子惨遭连累,被碰得东倒西歪。
两人武艺各自不凡,动起手来不相上下,可都老大不小了,还像小孩儿似的,你一拳我一脚地边打边骂,最后抱一起滚在地上,翻过来,调过去地掐起了脖子。
陈公公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他年纪大了,身体孱弱,根本插不上手,只能扯着那尖锐的公鸭嗓,声嘶力竭地喊道:“别打,快别打了!”
“小唐还病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事态愈发严重,门外正在操练的侍卫们听到屋内的打斗声,纷纷神色紧张,带着刀剑,呼啦啦一股脑全都冲了进来。
陈公公手里还拎着食盒,被这如洪水般压倒性的冲击力撞得东倒西歪。
他一个没拿稳,食盒“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里面装着的一盘子脆皮奶糕直接摔了个七零八落。
侍卫们满是泥泞的大鞋慌乱间踩了上去,奶糕很快就被踩得细碎,豆腐渣一般,完全看不出了模样。
陈公坐在地上双眼一闭,毁了,要有大难了。
屋内乌烟瘴气的一团。
慕怀钦寡不敌众,被一群兵痞子围在了墙角拳打脚踢,他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被这么多人殴打,刚结好的痂又生生地扯着皮肉裂开,顿时皮开断骨的疼痛漫布全身。
陈公被人拦在外面牵制住,哭天喊地拍大门,“反了,反了你们了!”
慕怀钦才得了片刻的喘息,却又被方大胜猛地抓起衣领,一个巴掌招呼上去:“妈的小婊子,欠艹的货,还敢在老子地盘耀武扬威的,若不是看你在陛下身边卖,老子早就让弟兄们挨个上了你!”
“啐!”慕怀钦嘴里的血迹吐在他脸上,咬着牙道:“你要有种就把我弄死在这里!我还能敬你是条汉子,不然,你他娘的就是条仗势欺人的恶狗!”
方大胜听了话,登时气得双目通红,正要抬手,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顾佟:“你们在干什么!要造反吗?”
禁书
顾佟的怒喝还在营房回荡,皇宫大殿的那头,阳光慵懒,颇有些午后困意。
萧彻长手长腿的还摊在小榻上看书,一本禁书他看得津津乐道,午膳也没吃,毕竟这样私密的时间不多。
禁书是从方大胜那没收来的,方大胜是从唐宁那里抢过来的,萧彻命方大胜多读书,然后……他就用心读了好多这样的书。
那书名叫《品花》,讲得是一对男人惺惺相惜的爱情故事。
书是好书,可书中有一点他是不认同,比如两人相爱,就背主偷情,以他看来,那简直罪该万死。
书中折磨摧残、囚禁等香艳情节甚多,萧彻看得难免有些联想疲乏,不由口干舌燥,他把书丢进塌下木箱里,继而招呼道:“陈公,沏茶。”
陈公还未回来,门外候着的小太监听见召唤,忙应了一声匆匆而去。
这空档间,萧彻闭着眼睛养神,想起了书中所道。始于好看的皮囊,到一见钟情,再到相知相许,那便是好色,并不是贬义。而一味追求肉欲的满足,不懂欣赏和尊重他人的内在美好,便是好淫。
萧彻重新审视着自己,他对慕怀钦到底是哪种纠缠?
想了许久,他没给出答案,若说自己模糊不清,不如说不管哪一点,他都不想承认,也不屑定义。
不一会儿功夫,小太监沏好了茶,跪地上颤颤巍巍地拖起茶盘,萧彻也没抬眼,随手一拿,突然被杯沿儿烫了一下,丢下的茶杯洒了一茶盘。
“这么烫?怎么沏的茶?”
“奴才该死!”
伤了龙体可是大罪,小太监吓得扑通跪地,马上磕头认错,平日里这些都是陈公近身伺候的,陛下有些喜好他们拿捏不好,只瞧主子急着要,他们就急着给。
萧彻抬头看了一眼奉茶人,这才发现不是陈公,倒也没发火,他多数时都会理解下人的处境,不会为难。
他收敛了怒色说道:“多同陈公学着点,他年纪大了,也不能事事都由他来亲力亲为。”
小太监磕头,称以后会尽心尽力。
萧彻见他懂事,便挥袖放了人。
时间尚早,有段日子没见凌风了,萧彻拾起马鞭,准备出去跑马。
身后一排小太监跟着萧彻浩浩荡荡地出了门,正走下台阶,不远的长廊拐角处,一老一少被余晖拉长了身影。
老的步履蹒跚,一步三晃,再扶头,若没个人搀扶估摸就得撅过去。
小的满身泥泞,头发凌乱,像是打哪个泥坑里爬出来的泥鳅,脏乱不堪。
萧彻诧异,这两人都干什么了?
慕怀钦浑身疼得像要散了架,他扶着陈公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心里不禁苦笑,谁曾想居然会是顾佟出手相救,老天真会开玩笑,杀人的刀和救人的手,怎么就能长在同一个人身上?
陈公也是惊吓得不轻,到现在慕怀钦扶着他的手臂,都能感觉还在颤抖。
“陈公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太医?”
陈公停下脚步,看去他满身的伤,一边抓着他小臂上的衣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老奴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被打成这个样子,你说你这孩子,跟个兵痞犯什么横呢?到头来吃亏的都是自己。”
“是,我知道了,下次不会让陈公担心了。”
陈公叹了口气,“背上的伤又裂了吧?一会儿脱了衣服,老奴给你好好上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