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怀钦拢了拢被子,嘟起嘴来,萧彻就是没怪他,他心里才难受,出现这么大的失误,还不如给他一个耳光来得痛快,这样只会让他感觉自己更加无能,什么事都做不好。
“你去回陛下,说我病了,行动不便,去不了。”
慕怀钦有气无力地声音响起。
方大胜愣了一下,这他娘是哪来的胆子?他敢不去,我方大胜也不敢那么回啊。
想着,又推了两下,慕怀钦这回装死,没了动静。
方大胜咧嘴坏笑,脑袋凑去他耳边低声道:“多大个事啊,像个娘们似的,还不见人了?你不起来,我可进被窝抱你了哈。”
说着,那大爪子把被子一掀,方大胜穿着一身冰凉的铠甲,灵巧地滑进了被窝。
慕怀钦背后激得一颤,刷地一下从被窝里一跃而起。
慕怀钦只穿了个小裤头,白花花的大腿和上身都是裸着的,他忙披着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丝合缝,两只眼睛像盯色狼似的,盯着方大胜:“干嘛啊你?”
他最近敏感的异常,自从同唐宁桥下一吻,他心里就像被种下了一颗羞耻的种子,别人一靠近,尤其是男人,他那颗羞耻心便会马上迸发出来,不断对他指责。
方大胜见他羞恼,还一脸奸笑:老子还收拾不了你个小白兔!
也不打算再逗他了,直言道:“赶紧的,陛下有好事找你。”
“好事?”慕怀钦眨眨眼,萧彻什么时候有好事找过他?
听着不像好话,不会大白天的……又喝了?
方大胜见他神色紧张,哈哈大笑:“放心吧,不是揍你!西周那小公主说了,她要同大梁的勇士比试狩猎,再过半个月就是陛下生辰,礼部忙得跟孙子似的,陛下就把狩猎比试拖到了生辰后,陛下还说这回让你跟着一起去,给他长长脸。”
慕怀钦不由一怔,心里倒是没什么信心了。
长长脸……万一丢了脸呢?
方大胜掀开他被子,掐着手腕把人抓了出来:“快别他娘墨迹了,陛下和顾佟都在马场等你呢,再墨迹一会儿,顾佟都走了。”
呵!这么着急的走,原来因为这。
慕怀钦:“那成,成全你的心思,行吧,你先坐那等会儿我,我换个骑装就去。”
“快点。”
方大胜说完,也转身坐去了茶桌旁,他悠哉悠哉地从兜里掏出一把话梅糖撒在桌子上,剥开一颗含在嘴里,砸吧砸吧味儿道:“你别说,那些西周蛮子人不咋地,这话梅糖倒还挺好吃的。”
慕怀钦笑问:“你同他们要的?”
方大胜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老子去礼部偷的。”
慕怀钦听了话,在衣柜旁憋不住乐,觉得方大胜有时说话总富有一层奇特的幽默感。
方大胜听见笑声,这么轻轻一抬眸,正巧看到衣柜前,那白皙的背脊上一道道交织错乱的鞭痕……
他抿了抿嘴唇,气忽然便壮不起来了,眼睛开始挑挑拣拣,区分清楚,哪些是陛下打的,哪些是他打的。
然后发现自己虽然打得比较多,但是陛下下手比较狠,心里这才好受了点。
他娘的,都怨陛下,不然这样可怜的小兔叽,老子能舍得打吗?
“对了,唐宁最近怎么总心神不宁的,也不咋进食,他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方大胜冷不丁问道。
道心破碎
慕怀钦正在套马靴,忽然抬起眼看了方大胜一眼,很快又把目光垂下,低声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顾佟可跟我说,他最近总往摄政王府跑,娘的,我不让这小崽子去,他还同我使脾气,你得了空,得帮我说他几句,离那些是非远点,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的,不然,以后有他好果子吃。”
慕怀钦微微皱了眉眼,他大概也能猜出唐宁的心思,多半在陛下那吃了一顿打,路走不通了,便想着走别的仕途。
他低声应了一句,“我会劝劝他的。”
关了几天禁闭,慕怀钦一出门,阳光刺得眼睛有些睁不开,他伸手挡了一下日头,目光透过手指的缝隙,是广袤无垠的湛蓝天空,蓝得纯粹、深远,蓝天下芳草萋萋,马蹄声踏破所有的宁静,萧彻策马归来,开怀大笑,和顾佟比试的这一局他赢了。
“陛下好身手,微臣见识浅薄,还没见过有谁会如此精湛的骑射,臣输的心服口服。”顾佟一边牵着马,一边拍着马屁,眼睛都笑成了一朵花。
萧彻白他一眼,嘴角却在上扬着,“少哄朕,你也曾指挥骁骑卫冲锋陷阵,他们有什么本事,朕会不知?”
顾佟笑道:“那可不一样,陛下日理万机,操持着整个江山社稷。要是天天都能像在兵营里那样操练,想必这天下间,再没谁能在陛下马前走上三个回合!到时候,陛下的威名,定能远扬四海,叫那些个番邦蛮夷,一听陛下的名号,就吓得肝胆俱裂,抱头……”
“行了行了,可行了……”萧彻听着浑身起鸡皮,连忙打断他的话,“马屁拍的没边,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继而转话问道:“对了,朕一直想问你,全无病身份查得如何?”
顾佟长眉微皱,似有难言之隐。
萧彻道:“有话直说。”
顾佟上前一步,凑近了些才说:“陛下,臣最近才了解到,全无病在城中开了一家药馆,臣从药馆伙计那里得知,他并非叫全无病,他本名叫赫然,老家就住在长汀附近的村落,臣派人去了他老家,那里的乡亲都说,早年间羌胡袭扰边境时,他一家子都被屠了,赫然侥幸逃脱,然后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