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听后一惊,猛地站起?,“你说什么,廷尉狱走水?什么时候的事?”
陈公瞧见陛下慌张的神色,也跟着局促不安起?来,“就是前天的事。”
糟了!
慕怀钦在狱中肯定会想尽办法去见家人,方大胜又是个耳根子软的,也一定会去?帮他,若是他们父子相见,慕怀钦很快就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若知道一切……
萧彻不敢再继续想了,连忙吩咐道:“赶快备马,去?刑部大牢。”
这?两天,方大胜在刑部牢房里,像个二流子似的,来来回回出去?好几趟,一回来就皱着个眉,慕怀钦想问上一嘴,就被他那大牛眼瞪得心里发慌,后来慕怀钦也不敢再问,就老实地蜷在床头偷瞄。
这?件事他无能为?力,只能全权依仗方大胜。
方大胜瞧他那个可怜兮兮、没出息的模样,就火大,砸去?个枕头责骂道:“赶紧给老子死觉!”
这?日,临近午时,慕怀钦脸贴在牢栏上,眼巴巴地往外瞅,他头一次这?么盼着方大胜能尽快回来,而且回来时能带回个好消息。
等了许久,终于,那个高?大身影映入眼底,方大胜手里提着个食盒,衣服也换成了狱吏装,咯吱窝里鼓鼓的,像夹了些衣物。
老孙开了牢门,方大胜同他嘀咕了几句,让他别锁门。
老孙是个明白事的,很快便离开了。
方大胜笑得像个妖怪,蹦着就进来了,一照面就扯着慕怀钦的手,去?了暗处角落,低声?道:“老子可算打听到你父兄关押的位置了,就在东院牢房单独看押着。”
慕怀钦听了眸子倏然瞪大,激动?地一把?抓住方大胜的手臂,“真的?那我什么时候能过去??”
“先不急。”方大胜把?夹在胳肢窝的一团外衣递给他:“穿上,午时一过,看管侍卫会换班,一会儿你扮成狱卒,进去?送饭就行。”
慕怀钦套着衣服,有些担心,“就这?么简单?能行么?你不说刑部排查特别严吗?”
“今天走运,这?轮班是我以前两个部下,都是过命之交,可以放心。只不过这?是掉脑袋的大事,两兄弟都拖家带口的,还有管事,都需要打点,你手头有吗?”
“有什么?钱吗?”慕怀钦点头,“有。”
后想了想,他兜里现在就揣了些散碎银两,又摇头,“没有。”
方大胜皱眉:“到底有没有?”
慕怀钦回道:“有小钱,大钱都在我寝房里。”
“那也行。”方大胜举起?三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每人这?个数。”
“三千?”慕怀钦忙点着头,“有有有,我有。”
方大胜瞪起?牛眼,简直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瞧着他,慕怀钦的俸禄跟自?己差不多,他哪来这?么多钱?
见方大胜持着一副鄙视的表情,慕怀钦还以为?钱不到位,急得满头是汗,颤颤巍巍地说道:“每人…三万…啊?那我肯定没有,怎么办?差太?多了,我手头就有张一万两的银票子,其他再当些物件,也就能凑个两千。”
话?音落下,方大胜倒吸了口凉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娘的!老子拼死拼活这?些年?,连他个零头都没有,上个龙床,几年?攒这?么多,这?龙床上的也不亏啊,钱来的确实快。
他酸溜溜挤出话?,还磕磕巴巴的:“用…用不了那么多,三…三百就够了。”
慕怀钦松了口气,财大气粗地问道:“够吗?不会出岔子吧?”
钱多是吗?故意的吗?用得着这?么刺激人吗?
要酸死了…
方大胜咬牙切齿,一把?将他拽到跟前,指着他鼻子道:“老子跑前跑后的,给老子也留一份!”
“好好,你要多少都行,我把?所有积蓄都给你。”
“行了,留着给自?己买棺材板吧!”方大胜气呼呼道:“赶紧的,整理下,跟我走。”
出了牢门口,老孙塞了两块腰牌到两人手里,小声?嘱咐道:“两位大人千万别走远了,放完风尽快回来,尚书大人估摸一会儿会来查。”
方大胜回道:“嗯,知道了。”
东院牢房比较老旧,不同于西院,地表很低,属于地洞式嵌入地下,东西两院一条石板路相接,刑部衙门办事处坐落于南,两侧都开有便门,便于监管。
刑部狱卒很多都认得方大胜,他走得比较低调,身子压得很低,但?步子迈得极大,怕碰到个熟人不好说辞,只能卖面子说出来遛弯。
慕怀钦一直提着食盒跟在后面,院中几个侍卫来回行去?匆匆,也没注意这?一高?一矮的人。
进入地门,就听到鞭打刑讯的惨叫声?,这?几步像是迈入了无尽恐怖的地狱之门。
新来的管事牢头不认得方大胜,方大胜亮出腰牌,上面刻着廷尉诏狱的字样。
那牢头看后,简单盘问了几句就放他们过去?了。
沿着底层的门面有几条走廊,路口处道路繁杂冗长?。
两个侍卫从身旁经过,卸下身上厚重铠甲,像是刚刚换班过,方大胜带着慕怀钦从那两人来的方向?一路前行,道路尽头灯火明暗,远远瞭望过去?一个隐晦闭塞的牢门映入眼帘。
两旁带刀狱卒肃立而站,慕怀钦一眼就望见牢门后一个年?迈的背影。
“爹…”
他急冲冲要跑过去?,却被方大胜一手拦住去?路,“别急。”
那两名狱卒与方大胜关系匪浅,见到人快速上前,没说别的,直接开口道:“开不了锁,只能在门外,要快,最多一炷香,监察卫就会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