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怀钦越说越愤慨,眼中似有烈火,烧得灼眼:“辽辽大梁,横跨十三省,沃野干里,本?应是万国来朝的盛世,不曾想,从?上到下,从?君到臣蛀蚀至此,腐败至极!如今的长汀,竟是无人镇守,将不领兵,官不作为,乃至百姓再次惨遭羌胡屠戮,试问,这笔账该找谁去讨!”
“你们若问我为何恨这朝廷?因为该死?的人还坐在金銮殿上喝酒,而?该活的人……”他捂着自己的心口,“早就化?作一堆堆白骨,再也回不来了?!”
最?后?的一句,慕怀钦失了?控,声音沙哑而?力竭,仿佛把多年的痛苦呐喊了?出来。
乔三听得双目赤红,一把掀翻了?酒桌,碗碟碎了?一地,“这狗日的世道,狗日的皇帝,早就该反了?!”
萧彻静静地站在原地,一言未发,他从?未想过,在那人眼中,自己竟是这般不堪。
他何曾不想作为,何曾不想这天下太平,再无战火,日夜熬白的头发还垂落在额间,为的是什?么?
这些痛他一直都记在心里,却从?未说过。
烛火噼啪炸响,宁静的檀香味变得越发意难平。
他从?未想过慕家军会全军覆灭,他更没想过要他们的命,可他能做什?么,他一个傀儡般的皇帝又能做些什?么?
唯有怨恨沈仲那怀揣着满满掣肘的爱。
无能,没有人可以为他抵罪,为了?皇权,是他咎由自取,最?该跪在长汀关外,对着尸山血海磕头认罪的人,也是他!
夜色如墨,乔三将他二人从?牢里安排去了?一间像样的房间。
哗啦啦地落栓声,门外还是有人看守。
慕怀钦慷慨激昂的一番话讲完后?,本?想同乔三说自己的报国理?想,放了?他们二人。
不曾想,乔三拍着他肩膀更不让走了?,执意让他做自己的妹夫,至于萧彻……做小,小妹夫。
桌上放着酱牛肉和一坛子好酒,慕怀钦两天滴水未尽,此刻却一点胃口没有。他梳洗过后?,换上干净的衣裳便躺下了?。
萧彻独自坐在饭桌旁喝着闷酒,两人从?回来后?,一句话也没讲。
少来这套
慕怀钦翻了个身,床头的烛火刚好打在他的脸上,萧彻不经意瞥了一眼?,曾经意气风发的精气神像被夺走了,那张脸苍白又消瘦,全是疲惫。
山里早晚温差大,深夜更是出了奇的冷,这屋子又长久没人住,阴凉的冻骨。
慕怀钦冻得手脚冰冷,直往被子里缩。
酒杯缓缓抬起,停在半空中又沉重地搁下,萧彻脱去?了外衫,光着膀子钻进了被窝。
一张床,一张小被子,没有多余的枕头。
被子里挤得只能侧躺,谁都不能乱动,一动,半截身子就要露出来。
萧彻不知哪来的熊心?豹子胆,一点边界感没有,翻了个身,前胸贴着慕怀钦后背,手搂过腰在小腹上摩挲,好像可以理所当?然地接近他。
慕怀钦想把人一脚踹下去?,正欲翻身,萧彻突然伸出一只脚勾住他的脚踝,使劲往自己?大腿那温暖的地方带。
肌肤一触,萧彻遭了殃,没想到慕怀钦脚底板这么凉,凉得像块冰板,他嘶嘶两声,苦着脸道:“朕给你捂捂。”
慕怀钦本来想把脚抽出来,可里面确实太暖和了,又柔软亲肤,还?能看到某人呲牙咧嘴,便舍不得出来。
他板着脸道:“你少来这套,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萧彻脸皮厚的时候基本刀枪不入,一只胳膊借机搂住他脖子,将整个人搂进怀里,低声说?:“朕是想捂你的脚,又没想捂你的心?。”
慕怀钦从怀里钻出半个脑袋,扬起脸,看着对方微微颤动的喉结。
这个人真的坏透了,每时每刻都在侵蚀他的灵魂,让他爱又爱不起来,恨又恨到下不去?死手,倒是憋得自己?一身内伤,越来越发酸、发堵。
“真是可惜了!”他忍不住手肘撑起半个身子,嘴唇故意贴近萧彻耳边,一字字道:“我的心?早和慕家军烂在了一起,你捂不到了。”
话?音落下,萧彻猛地抬眼?,微微颤抖的指尖瞬间?扣住了他的腰,那力度极大,慕怀钦感觉指甲近乎要扣进他肉里。
还?未等他反抗,萧彻已经抱着他翻过身,一起膝,将双腿叉开,紧接着欺身而上。
慕怀钦恼了:“你干什么?你敢!信不信我阉了你?”
萧彻不说?话?,也没轻举妄动,那双龙凤眼?幡然成了一对单眼?皮,正冷冷地凝视着他。
时光仿佛回到了以前,他又看到萧彻那副要啖他血肉的神情,只是这次还?有一些别样,摇曳的灯火下,他能清楚地看到,萧彻那泛白的嘴角在轻微地颤抖。
这里面有什么,是悔过,是恼怒,是情不自已,还?是藏有腌臢的心?思,慕怀钦不愿去?猜,他只想马上推开这个想侵犯他的家伙。
然而,就在下一秒。
微凉的鼻尖擦过他的喉结,炙热的气息一点点从脖颈蔓延到耳畔。耳尖突然被啃咬了两下,他情不自控地一哆嗦,那种酥麻感瞬间?在体?内炸开,这让他想起醉酒的那一夜,萧彻也是这般先开始的,他脑袋里该有的、不该有的画面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真该死!这个时候,自己?居然在发情?
萧彻咬着他红彤彤的小耳朵,片刻后,低沉又磁性?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早点睡,过两天咱俩说?不定便要一起嫁了,还?是留点力气想着怎么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