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怀钦脸色煞白,吓坏了。
萧彻也吓了一跳。
感觉不像去成亲,像押送刑场。
两位姑爷像两只受了惊的小兔叽瑟缩在被窝里,为首的汉子看后?,不禁露出败人?品的笑。
“便宜你俩小子了!”
他挥挥手,手下的兄弟便像土匪一样将二人?从床上拖下地?,“动作都麻利点,绑了走!”
慕怀钦、萧彻:?
这是姑爷应有的待遇吗?
山寨的喜堂张灯结彩,木梁上缠满艳红的喜花绸子。乔三正坐在高堂上,几对龙凤烛光从侧面打?来,映得他脸色戾气都少了几分,眼睛一条缝似地?看向门外。
凤姐一身大红喜袍,连盖头都没盖,敢情“娶媳妇”似的,她手里牵着两根绳,一头栓着慕怀钦,一头牵着萧彻,在一群山匪的哄笑中,“两头驴”就这么?被牵着走向了喜堂。
萧彻还算识相,一直记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乖巧地?跟在身后?,慕怀钦就不怎么?听话了,在他心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旦拜了堂,那就是礼成了,是一辈子的终身大事,对姑娘他得负责。
他不想负责。
所以?死活是不肯去拜堂,嘴里嚷嚷着:“不合适!不合适!真不合适!”
“合不合适,可不是你说得算!”再好看的爷们,凤姐也没惯着,涂着蔻丹的手突然掐住慕怀钦的下巴,鲜红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小郎君,拜了堂可就是老娘的人?了。”
说着,连拉带拽,连踢带踹把人?拖进了门。
慕怀钦十分不爽,这女人?怎么?光针对他,不收拾萧彻呢?
回头一看,萧彻那货像只小猫似的,乖巧地?跟在凤姐身后?,这就算了,还贱兮兮地?帮人?家提裙子,瞅他还咯咯偷笑。
这让满心幽怨的慕怀钦更气了,真是贱透了,昨天就该把这贱人?干死在床上!
“今儿个是咱们黑风寨的大喜日子!我妹子凤丫头总算要成家了,还一口?气娶俩姑爷,这可是天大的福气!”
底下的山匪们各个叫好,有人?吹起口?哨,还有人?拍手起哄。
乔三抬手压了压喧闹,继续道:“咱们江湖人?,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拜了堂就是一家人?!以?后?这两位——”他指了指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慕怀钦和萧彻,“就是咱们寨子的自己人?了!都好生敬着,都听见?没?”
乔三作为山寨的老大,在台上说了些场面话,慕怀钦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身上一阵冷一阵热,脑瓜银嗡嗡直响,总感觉这件事好像不可逆转了。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随着司仪的高喊,拜堂的三人?成行,凤姐牵着萧彻在左边都已经跪下,慕怀钦还愣在原地?,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在状态。
乔三板起脸,心中暗道一声?不识抬举,挥挥手,一个手下立马抬起大脚,朝着慕怀钦膝窝踹了一脚。
慕怀钦像个断了线的木偶,扑通一下双膝着地?,差点趴在那里。
呼哈哈满堂哄笑,几个山匪按着他的后?脑逼他磕头。慕怀钦的额头撞在青砖上,余光里,他看见?萧彻也被按着肩膀跪在那里磕,这才心里平衡了不少。
“二拜高堂!”
没有高堂,乔三挥手:“免了!”
“夫妻对拜!”
台下的三人?纷纷转身相对,各自都愣了一下,这怎么?对拜?
萧彻看向慕怀钦,恰巧慕怀钦心有灵犀地?也看向他。
手腕上是红肿的勒痕,大红的喜袍也粘上了点点泥渍,尽管狼狈,尽管中间隔着两人?的“夫君”,但慕怀钦似乎把所有人?都忽略掉了,眼中只有萧彻身穿喜服的身影,那张白皙的脸上,在烛火摇曳中烧成一片炽烈的红。
他总是那么?俊朗,眉目传情,让人?向往美?好,向往余生。
慕怀钦曾偷偷幻想过自己身穿喜服,与萧彻成双对拜,就像现在可以?深情凝视他的样子,却没想过会是这般受制于人?。
面对这样荒唐的情景,萧彻只浅笑了下。他好像看出了慕怀钦的心思,那一下浅笑,带着三分嘲弄,三分得意,三分窃喜,还有一分……
司仪再次高喝“夫妻对拜”,萧彻往后?退了一步,站去凤姐身后?,却对着慕怀钦的方向用正式的宫廷礼仪,躬下身来深深一拜,缓慢且庄重?。
慕怀钦看着他,不知不觉眼眶发热。
“礼成!”
一声?高呼,呼啦啦一群人?一拥而上,也不知是哪来的习俗,众人?争着抢着去搜刮新姑爷身上的东西,随后?拿着去上新娘子那里讨喜钱。
讨喜钱的讨喜钱,没讨到的,就哥几个搂着一起去喝酒,那场面一度混乱,踩得石板地?咚咚作响。
萧彻表现不错,提前被松了绑。慕怀钦就比较惨了,他今晚要“侍寝”,所以?直接被送进了婚房,绑在了床头。
送走时,他身上被扒得只剩下件宽松的短裤,可怜巴巴地?望去津津乐道的萧彻——救救!
萧彻连看他都没看一眼,撸胳膊挽袖子,开?始和一群山匪痛饮起来。
不知多少的酒坛砸在地?上,浓烈的劣酒混着汗臭在空气中发酵。
凤姐头上的金凤冠歪斜着,珠串随着她夸张的笑声?叮当作响。她一脚踩在长凳上,大红嫁衣的衣摆沾着酒渍和泥点。
“都给老娘喝起来!”
她尖声?笑着,一把搂过萧彻的腰,将一大碗烈酒灌在苍白的脸上。酒液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大红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