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报答,要报答,也是我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只要你余生安好,大哥便?放心了。”
凤姐看着他静了一会儿,没说话。
半晌后咯咯大笑,笑声在嘈杂中?掩盖了那一丝凄凉,“好!大哥说什么,我做什么便?是!”
她一口气将?碗里的酒喝完,随后摇摇晃晃走出酒席。
酒后冷风一吹,脑袋便?开始发昏,脚下的石板路打着叠影,喜堂那道?门槛在她眼里越叠越高,像一道?跨不?出去的鸿沟,她脚底一软,险些栽倒。
晾在一边的萧彻,见凤姐一人走了,察觉状况不?对,连忙起身?去扶,“二当家的,今晚还是随我去吧……”
凤姐甩手给了他一耳光,不?由分说地冲他大吼:“别碰我!”
这一巴掌,打得萧彻昏天暗地,从小到大,还没哪个女人敢这么对他,顿时一股子火窜到了头顶。
可压下火气,冷静想了想,这一巴掌却是打得极好,把他一颗悬着的心也打了下来。
那兄妹现?在看来,一个想嫁,一个不?娶,那一句“别碰我”,完全就是在映射凤姐的一颗破碎的心,不?是她喜欢的男人,是绝对没有资格碰她的,所以萧彻确信,慕怀钦今晚该是发生不?了什么,还很有可能被踹下床毒打一顿。
想到这,萧彻贱兮兮地欢喜了不?少,脸也不?怎么疼了。今晚他只要把所有人全都灌醉,便?是逃出去的最佳时机。
酒过了三巡,又三巡。
萧彻像个唱曲的、卖艺的、说荤段子的,就是不?像一个曾经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帝王,这会儿他又成了店小二,捧着酒坛子挨个倒酒,酒席上的山匪们被他灌得伶仃大醉,地上趴着的,仰着的,撅着的,就是没有正儿八经坐着的。
乔三更是躺在地上鼾声四起,睡得死猪一般,萧彻拨开压在他身?上的胳膊,从醉鬼堆里爬了出来,看了看他满地的杰作,不?禁冷笑了一声,也不?过如此!
接着,他上下齐手将?乔三摸了个遍,终于从衣襟里摸出了一串大门钥匙,此外他还翻出了一个小药瓶,上面写?着金闪闪的五个大字——金枪不?倒丸,萧彻抿抿嘴:就这?好俗!
他心虚似的环看了四周,鬼使神差地将?药瓶和钥匙一并揣进?了裤兜里。
萧彻也喝了不?少酒,走路都在打晃,他扶着门口的廊柱,哇哇吐了几大口,终于将?胃里的都吐干净,这才觉着舒服多了,他摸摸肚子,不?经意?一回?头,看到身?后突然冒出一双绿油、锃亮的大眼睛,正在直勾勾盯着他。
“鬼!”
萧彻吓得半死,再仔细一看:呃……不?对,是狗。
原来是阿黄啊!
阿黄是只通体黄毛的土狗,公?的,体型不?算很大,平日?里没见它被拴着,唯一的爱好就是四处撒尿站地盘,萧彻怕它找麻烦,扔了些骨头讨好它,大喜的日?子也该让它乐呵乐呵才是,谁知阿黄连理鸟都不?鸟他,在鞋边呲了泼尿充当了回?礼。
萧彻指着阿黄骂道?:“不?识抬举,和某人一样!”
而?他口中?的‘某人’现?在正光溜溜的躲在被窝里,等着人来救命。
不?知什么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还没见人,一股刺鼻的酒味先传了进?来,接着就是凤钗哗啦啦的声响,慕怀钦心里咯噔一下,毁了!要被办。
凤姐扶着门框东倒西歪地进?门,看到慕怀钦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她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会儿,片刻后,脱掉了外衫扑去床上。
慕怀钦僵着身?子,连忙往床角里缩,生怕碰到了哪。
谁知,凤姐反手薅起慕怀钦脖子上的绳索,一把拉到面前,力量大的让慕怀钦都没感觉对方竟是个女人。
凤姐脑袋摇摇晃晃,眼睛也不?知道?是睁着还是闭着,总之眯成一条缝,然而?,当面对一大片白皙的胸膛,她一眼就望到了男人心口处的一道?旧疤,那细长的双眼在一瞬间倏然睁大。
她僵住了,酒气混着回?忆涌上心头,她记得,这道?疤是她亲手为乔三缝合的,乔三伤好后还嘲笑在他身?上缝了蜈蚣来着。
她猛地按住眼前人,醉呓道?:“说!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面对对方强硬的态度,慕怀钦有些不?知所措,他面对男人从不?怕,只要松了绑,他的拳头一定比铁还硬,但姑娘就不?一样了,在他心里,姑娘总归是有些特权的,她们该被保护,而?不?是去伤害。
“不?……不?合适。”他结结巴巴道?。
凤姐笑了下:“你是嫌我糙,嫌我长得丑吗?”
慕怀钦马上摇头,“没……没有,你长得五官挺端正的,一看就知道?是好人家的姑娘,好姑娘,你行行好,能不?能放了我?我这真的不?能成婚,我有一个侄儿,他走丢了,我得去找他。”
“那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不?愿和我在一起?”凤姐的思维似乎总纠结在她重视的点上,全然过滤掉他的求情和解释。
面对追问,慕怀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的目光像是在看他,可转瞬间又把他忽略掉了。
一个醉酒的人,要说什么才能让她听进?去呢?
慕怀钦琢磨着,这段时间,他同萧彻日?夜相伴,终于在勾心斗角中?长了个心眼儿,萧彻连良心都能论斤卖,他撒点小谎又能算什么?
“其实……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慕怀钦咽了咽发紧的喉咙,继续昧着良心说道?:“是一见倾心的那种,我嘴笨,不?太会说话,但心里头想得都是你,此生,想把最好的都给你,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可你瞧瞧,我这么被绑着,说起来也别扭,不?如,你先解开绳子,我慢慢同你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