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慕怀钦抬起腰中的长刀,刀锋出鞘,银光映射的同?时还残留着以往弑杀的血腥味,他鼻尖点水般轻闻,还带着那份玩世不?恭的笑意。
萧彻回眸的瞬间,双眸倏然睁大,似乎鲜血已经从那人刀刃处缓缓滴落下来。
他恍然想起慕怀钦这副模样他是见到过的,在那个在兵谏的夜晚,自己坠落深渊之时,他坐在马背上便是这副细思极恐的神情。
这不?是他漫不?经心,也不?是他对一切的藐视,而是他最俱冷血残酷的一面,只为了发泄全部的怨恨。
那刀锋即将?再?次从鼻峰处落下。
萧彻扑到马下,直直的跪在那里,双手?抓着帝王的靴底,撕心裂肺的叫喊道:“慕怀钦,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们是朝臣,你身?为帝王怎可肆意屠杀?他们犯了什么错?他们有什么错?”
“哈哈哈”几声轻狂之笑后,帝王眸中一凛,“有什么错?问得好!”
他踢开萧彻的双手?,俯身?跳下马,继而从地上拉起那人瘫软的身?子拖到大门处,从背后掐起他的喉咙,邪佞的气息打在那张惨白的脸上,愤然而道:“看到了吗?看到那一颗颗血淋淋的头?颅了吗?感受到恐惧了吗?”
萧彻频频喘着粗气。
慕怀钦:“那些就?是你忠心耿耿的拥护者,朕,就?是让你看着,看着他们是怎么一颗颗头?颅落地的。”
“不?要”萧彻思维一片混乱,他想挣扎开,可拼劲了全力仍然挣脱不?了,“不?可以,你不?可以杀他们,他们都是忠良。”
“忠良?”慕怀钦冷笑起来,“不?忠于帝王的忠良,那还算什么忠良!”语后,那心中的愤恨迫使一个帝王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赫然吼出:“杀!杀得就?是忠良!通通杀了,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那只忠于帝王的骁骑侍卫高高举起长刀,迎着月色,极寒的目光冷过刀刃上闪过的银光。
一刀一命,刀刀斩下所谓忠良的头?颅,鲜血渐在方?寸之地,几声无可奈何的挣扎后,眼前尽是身?首异处的尸体。
“不?!”
萧彻已经彻底崩溃,身?体慢慢的滑落在地,他跪伏在地上,垂下头?不?敢再?看,也无力再?看。
然而,身?后之人却残忍的将?他再?次提起,用力抓着他的头?发扳起他满是泪水的面容,用尽力气嘶吼道:“看啊,你怎么不?看了?”
那人的疯狂逼人至极,“慕怀钦你竟如?此残忍,你何德何能成为帝王”
此时此刻的慕怀钦居然感到有些好笑,事到如?今,他竟还在埋怨别人的残忍?质疑别人的为人?
一切都是你逼我的,逼我的!我悔不?当初用自己的命,都没能换来你的安分,一错竟然再?错!你若安分,何来的这场杀戮?
“你说的没错,朕是残忍,朕就?是叫你看着他们死!”慕怀钦眼中冰冷又绝情,一手?指向那些跪地之人,愤然命令:“唐宁!继续杀!”
“是!”唐宁眼中露出残忍之色,他看向萧彻,看着他眼中留下的眼泪,看着那位曾高高在上的帝王被人禁锢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去最后的支撑,让他积攒多年的怨恨彻底爆发。
最后一个倒在面前,那不?甘的眸子里还倒映着眼前君王的模样。
啊——
萧彻紧闭着双眼痛苦的哀嚎一声,满眼的泪水颓然苦求,“求求你不?要…”
慕怀钦心中一痛,他将?脸颊紧贴着萧彻的泪水,“当年慕家?军是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就?是被这些所谓的忠良杀死的,他们的头?颅也是像这样一刀刀被砍下,满地的鲜血,一坯黄土就?地掩埋”
“就?是因为你心中的野心,就?是因你所要得到的皇权,多少?的冤魂回不?到故里,多少?的骨肉分离,春闺梦里时大梦初醒后,至亲挚爱化为白骨累累,他们!不?得已必须去领略这人间凄惨!”
泪水不?断的滑落,慕怀钦闻着那泪水的味道,低声沉吟:“萧彻你终于流泪了,你感受到心痛了吗?你感受到无可奈何了吗?”
语后,萧彻浑身?颤抖跪倒在地,他扭转脸庞,那双眉眼再?无以往的锐气,泛着赢弱的泪水。
慕怀钦从他眼中感受到了所有复杂的情绪,可唯独没有悔过。
渐渐的,那眼里的泪水化作仇视的目光不断闪烁着,一点一点映入帝王的瞳孔里。
萧彻高声一喝:“慕怀钦,你这般所为,就?不?怕千古史书上留下残暴不?仁的劣迹吗?”
慕怀钦凝视着他,阴沉回道:“萧彻,事到如?今,是你让他们万劫不复的,怨不?得我!”
“我?”萧彻用一种荒唐的神色瞪着他,更多不?惑。
慕怀钦不?屑一顾,张开双臂,目光看向万里苍穹,“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是萧氏的天下,几百年来没人可以取代。”说着,他再?次将?目光移到萧彻的身?上,猛地抬手?用刀指向他:
“你给朕记着,朕是萧恒,再?不?是什么慕家?之子!你以为朕什么都不?知吗?从刺客刺杀宁王的那一天起,朕就?知道这朝堂上有官员与?顾佟勾结,势必要颠覆朕的皇权,奉劝你,不?要想着顾佟能来救你,收起你的野心,不?然,你将?会害死更多的人!”
这一语过后,令萧彻心中不?禁颤抖起来,在愤恨的同?时终于理清了所有思绪,这不?仅是那人的报复,还有细思极恐的阴谋,而这一切来源于对他的禁锢和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