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曾是韩国人,如今替秦国效忠,是有资格说这番话的。”羋漓回头看了人一眼,他自信的模样真的和赵政很像,她也这样想过。但或许她是公主,总归跳脱不出家国的桎梏,那个自由描绘的太远了,而且赵钰她其实是放心不下的。
自己不愿意桎梏后宫,赵扶苏这样的人会臣服于赵政的喜欢吗?只怕未然。
“是我叨扰先生太久了,王上只怕是等你等的急了,先生先去吧,我一个人再走会。”羋漓在人离开的时候又补了一句,“赵先生,江山社稷是很重要。
珍惜眼前人也未必不重要。我看得出,你心里很孤独。”
嬴政只是微微颔首,羋漓有些话说的嬴政云里雾里的不解其意,或许是上一世的缘分让羋漓觉得面善吧,才会说上这样多。
是啊,见过那些的人,又怎么甘心做困于宫墙之中的雀鸟呢?她是公主,生来高贵,到头来也成了牺牲品。
嬴政是有过女儿的人,因为他有女儿。所以有时候便更能理解女子的艰难处境。
人活一世,各有各的难处,即便他贵为始皇帝,很多时候也不能随性而为,在苦难中寻找快乐罢了,那为数不多的愉悦便是你活下去的理由。
“先生最近在躲着寡人?”赵政见到人第一句便是这个,或许是他藏不好自己的情感,先生又心细,让人觉得不舒服了,可有些的事,是他的情不自禁,“东郡方才设立,如今还不太安定,不如先生替我去管一管东郡吧?好过扔在吕相父手里,大秦的将士打下来的,他倒是觉得功劳最大。”
嬴政还未自请,赵政便先将他派出去了,嬴政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应下:“是,臣一定尽心尽力。”
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一时间分不清是什么。
“不要你尽心尽力,寡人是见先生这些年太累了,让你去东郡调整休息一段时日,为期半年,先生得回来帮我,我离不开先生。”赵政主动放人走,总比他开口说要来得好,他给人空间,也给自己时间想通一些事情,不是想政事,而是私事,他和先生之间的事。
最开始的一丝旖念疯长,到了难以自控的地步,或许彼此都需要分开冷静下来,先生清风明月,他不该对人有这样肮脏的心思,可是有些的事本就难以自持,他是怕被人发现了之后会失去先生,他是王上,怕失去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那颗不自觉对自己好偏向自己的心。
先生的心思全在他的大业上,又怎么知道他一个十六七岁少年人的春心。
嬴政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人,他不知道为什么赵政会有这样的决断,他似乎越来越不了解这个赵政了,嬴政最后说了句:“是。”
“既然先生要离开咸阳了,不如再陪我去一趟骊山?”赵政邀请道。
这一次嬴政没理由再拒绝,只得应下。
既见君子
信任绝非顺从,嬴政有他的计划,赵政也有他的打算,嬴政比赵政的法子永远都要冰冷到不近人情几分,这样的法子赵政并非想不到,这是最快最好的法子。但是对自己太狠了,狠到赵政有几分怀疑嬴政对自己的偏袒和关心的真假。
赵姬是自己的母亲,赵政又怎么会忍心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嬴政在他的计划里已经尽量去保护和考虑到赵政的心情了,这件事是赵政迟早要面对的,嬴政曾经经历过的和下的决断比这还要狠。
可赵政没经历过这些,也不清楚嬴政的想法。于是乎他瞒着嬴政有了自己的决断,更温和的决断,给他们母子之间留有余地和喘息的决断。
但这绝不是他们之间关系变化的理由,是赵政有时候的难以自控让对方觉得不舒服了,他们之间的亲近过了界。
先生不是女子,更有吞吐天地之志,为了他的大业仿佛一切皆可抛,他活着的一切目标便是如此,但是和自己的志向不同。
赵政对那个描绘的未来充满了期待和想象他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即便成竹在胸也会有几分不确定。而赵扶苏看起来就像是那个未来曾经到来过,笃定而确信的姿态,却又带着几分怅惘。
他对赵扶苏有无数的疑惑和不解,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呢?
一切的心思都化作了喜悦,这样的喜悦和在政事天下事上谋划算计过后的自得的喜悦是不同的,大抵是一种如黄河之水奔腾不绝证明自己和疲倦劳碌过后得到回馈的喜悦。
而另一种是山间清泉涓涓细流见到他你便高兴了,这样的喜悦让人觉得甜蜜,又苦涩且无需回报。
在确认自己对赵扶苏的喜欢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子,可在确认过后又觉得理所应当,仿佛除了赵扶苏之外,他是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赵扶苏这样的人物才值得他满腔的热忱。
但若是把他们之间的感情用寻常的男女之情来比较也是不够的,赵政对人有占有和侵略的欲望,可愿意为了诸般因素克制住这样的欲望,他是王上,想要什么没有?可他想要的不是想得就能得到的,人心是世上最难揣测的东西,何况是先生的真心?
喜欢不是将人绑在身边,让人觉得拘束,他有了喜欢的人,便更理解母后的心思,又为何不喜欢自己。
就像自己对赵钰的感情一样,或许是复杂的。如果没有先生的存在,赵政又管后宫中有多少夫人,他又有多少儿女,可现在不同了。
而母后曾是他人妇,其中的心情也或许更为复杂。
感情于大业而言是最无用的,可他又被这旖旎的心思羁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