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兽师这话说出,着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八皇子像是慌了,说完又道:“搞错了吧,这伤口也有可能是刚刚撞伤的啊!”
他毕竟是个半大的孩子,心急之下已经不知所云。
只见兽师掀开羽翼,下方的撕裂伤看似隐蔽,实则已然裂开一大口子。这样的伤势下强行飞行,只会导致伤口更加严重。
周围人心知肚明,先前八皇子让小青数次起飞仿佛成了这伤势的源头。
太子刚想解释一两句,太后的注意力已然全在受伤的猎隼上,一个眼神都没到他们身上,只听太后冷冷询问兽师:“无论如何,哀家都要治好它。”
兽师颔首:“您不必太过忧心,敷药后,近日切勿再太过张翼即可。”
他要先做一些伤口的应急处理,太子正欲上前查看,谁知那猎隼一察觉旁人靠近,脑袋一个劲往应浮昇这里挤。
于姑姑打圆场,同时也宽太后心出声道:“小青还真是有灵性,像是认出了救命恩人。”
太后最得意的就是猎隼的灵性。
闻言,果然面色好了些。
猎隼极近应浮昇,隐隐透出亲近之意,兽师趁机摁住猎隼,总算能为它处理伤口。
八皇子半天的解释无人在意:“祖母……”
太后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再提这事。
八皇子还在急于为自己解释,应浮昇微微侧目,注意到旁边沉默下来的太子。
应浮昇倒不奇怪这胖鸟此时举动,先前被太子强行驯飞,又被八皇子驱使好几次,太后当时也是默认赞许,这猎隼自然短时间内,对他们会有些排斥。
想起先前猎隼被引导飞向自己这里,八皇子倒是间接帮了他一把。只是以八皇子的脾性,这种行为多半是有人引导,他唇角微动,忽视旁边传来的目光,适时开口:“好在是虚惊一场,怪孙儿没有早点来给您请安,否则说不定能早些发现问题。”
说着,目露些自责。
太后后知后觉他才大病过一场,自应浮昇过来后,第一次正眼看他,“身体可好些了?”
应浮昇规矩道:“有劳祖母记挂,好多了。”
祖孙俩一问一答,突然被晾到一边的太子一时颇有些尴尬,看应浮昇时,垂目掩住眸底深色。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开口问道——
“听闻六弟鲜少出未央宫,怎对猎隼如此熟悉?”
众人闻言一愣,这才想起小青竟然是六殿下制住的,若非六殿下,还没那么容易制住挣扎的猛禽。
应浮昇反露出疑惑之态,踌躇一二,后说道:“这与熟不熟悉有何干系?它飞的低,姿势不太对劲,很容易按住。”
听到应浮昇天真的回答,太后笑道:“你是不知道,它往日就这么飞,也是你第一次见,不然他们都没发现。”
应浮昇看着它,脸上露出一番顿悟的神色,呐呐道:“是这样吗?”
太后的笑声让周围的气氛缓和下来,慈宁宫的人都习惯小青怪异的飞姿,知道六殿下这是第一次见,还误打误撞发现小青的伤口,怪不得这祖宗近几日脾气不定,原来是受伤了没人发现。
小青与寻常猎隼相比,体型可小太多了,平日又受太后娇养,威风劲没了,停下来就是一只胖球。
眼看小青上完药,又往外跳了一小块地方,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太后身边的应浮昇。
应浮昇对上小胖鸟毫无防备的眼神,少了几分隼的锐利,多了憨厚可爱。
与他以前那只天差地别,从前那只隼受伤回来时,看他就是另外的眼神,敌对,威胁,想要弄死他。
太后见到这一幕,笑道:“小青似乎很喜欢你,若没事,多来看看它。”
应浮昇敛去思绪,低头唇角微动浮现笑容:“是。孙儿一定常来。”
八皇子见到昔日与他交好的猎隼这会在他人手里讨巧取闹,眼底掠过一丝不悦,他正想上前,却被旁边的太子拉住手。
太子稍稍看了他一眼,就让八皇子静了下来。
太子在旁边静静看着,听着太后与应浮昇谈话,藏在袖中的指节攥紧几分,面色不知何时淡了下来。
-*
等到离开慈宁宫,太子回到坤宁宫时,徐皇后正在处理望月庭事宜,等着二人用晚膳。八皇子常年跟在徐皇后身边,一回去就隐隐赌着气,半天不说话。
见他回来没说话,徐皇后便出声问道:“怎么了?”
太子回想着刚刚临走前太后对应浮昇的笑颜,太后对皇宫内其他皇子公主都一视同仁,留应浮昇小住慈宁宫本就出人意料。他想到之前望月庭凶兆一事,本来他令人处理,已然想好如何讨太后欢心,缓解凶兆一事带来的弊端,未曾想到半路出来一个应浮昇。
他没说话,旁边的八皇子却止不住嘴,他今日本来好好地讨祖母欢心,谁知道那应浮昇一来,事情又落到他身上,后面祖母的心情都不好了:“都怪那应浮昇!”
徐皇后皱眉,“怎么?”
“无事,就是今日去慈宁宫遇到六弟,他看起来病好了很多,还去给祖母请安。”
太子没有制止八皇子的话,只是在见到徐皇后问询的目光后,接着说道:“他看起来不错,很会讨祖母欢心。”
徐皇后这几日处理望月庭的事才知道当时应浮昇的话解决了多少麻烦事,宁妃处事欠妥,但这孩子确实是一番孝心,“病中还记得去与太后请安,是个懂分寸的孩子。”
八皇子愤愤道:“他就是会装,装着副模样,那鸟伤了他不早说,就会在那时候找祖母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