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本也不会插话。
从小到大,穆启星的好闺闺们都知道,她这儿子就不是个会忤逆别人的性格。
小萝卜头们凑在一块儿,穆钧总是充当边缘工具人角色,即便中途大人们想差谁去跑个腿,也是首选穆钧。
只有他不会躺地上抻手蹬腿嗷嗷叫,领了钱就出门,晴雨无阻。
当然,这种差使只敢挑穆清没注意的时候,她的护短无人能敌。
或许是物极必反,让炮仗脾气的妈生出两个比水豚更淡定的崽。
“太淡了啊,这眼见着奔三了,跟俩哑炮似的,一点儿动静没有。”
穆启星夫妻也不指望自家孩子能有多大出息。
以前家里穷过,后来拆迁发达,老徐做生意又赶上好时候,现在物质方面不用愁,光靠租子就够穆钧再吃三代。
但穆钧马上就26周岁了。
别说三代两代,他至今没谈过恋爱,穆启星怀疑他身边路过的蟑螂都是omega。
再这样下去,千万家财岂不是得这辈子就要努力花完?
穆启星觉得看不到头,赶忙拾掇穆钧让他出去相亲。
她的原话是,“你姐是天高皇帝远的我管不着,但你离这么近,妈总能管管吧。”
当然能。
只要穆启星高兴,即使是要面对各种臭气熏天的alpha,穆钧也会坦然接受。
所以,他总能准时到达指定地点,耐心交流,友善道别,使命必达。
从没拒绝过,但也没成过。
就这么阳奉阴违,乖顺着,让穆启星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牌局不用凑人头,穆钧意思意思陪坐了一圈便离场,走之前在穆启星监督下加了优质北极兔的好友。
第二天周六,他没睡成懒觉,被简叔消息轰炸叫醒。
五张照片,外加近十条语音,全都有关他新一任相亲对象。
穆钧把简叔的语音当白噪音听了,手机点开第一张照片,之后做早餐腾不开手,便由着那位眉眼生辉地立在小煮锅旁。
在平均年龄50往上的聚会合照里,alpha年轻得仿若一支新鲜欲滴的紫罗兰。
简叔在语音里道:“我看他很符合你的要求哇,长得好,也温柔,那晚有人唾沫星子弹他脸上,他都笑盈盈的……”
就连名字都像一株无害的植物。
晏瑾桉。
做好快手早餐,穆钧边吃边翻看,不多时,道了谢,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是温柔,晏瑾桉在聊天时也爱发带腮红的笑脸,他却像在回复工作信息。
[这家店你觉得怎么样?]
[好的,收到。]
[嗯嗯笑脸。jpg]
穆钧放下手机,头一回有些感慨自己确实足够无趣。
待会的相亲若不出意外,应该也会像前几次那样戛然而止。
比如程斯言,分开后问候都没发过来一个。
没有哪个alpha会看上一个样貌粗糙、表情寡淡、连聊天都不发表情包的omega。
他不必殚精竭虑,就能维护自己笔直的性向。
收拾过碗筷,穆钧带着棉花糖和爆米花去狗狗公园疯玩两个小时,留了中午的狗粮,再从手机日历里调出午餐约饭的餐厅地址。
晏瑾桉问过距离他住所最近的地铁站,折中选了个位置,公共交通便利,停车位也多。
周末路况好,但保险起见,穆钧还是提早了十五分钟出门,根据定位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到商场五楼。
晏瑾桉选的一家创新融合菜。
说是东南亚菜系,但门店装潢颇有诗意,从扶梯口开始便五彩缤纷全是花草,香味四溢。
但好像。
有点太四溢了。
他已经戴着口罩,却还能嗅到汹涌的花香,仿佛泼天浪潮卷了无数鲜花砸过来,砸得他晕头转向。
穆钧快速抠出口服抑制剂干咽了一粒,背靠着墙,但后颈处的灼热迟迟不降。
距离他的发情期还有两个月,他一向准时,异样的信息素反应只能来自于外界。
alpha的气味要么寒带开会,什么松针雪山银湖,要么酒厂生产,例如金酒伏特加杜松子。
周围这样浓烈的甜香……是哪个o大庭广众之下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