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惯常看什么都觉得猫腻风流,陆玹没理他。
宁王细细品着那句忽然温和下来的“不是友朋”,哼笑一下,没有戳穿。
他进入正题:“平襄伯何时得罪了管思?”
什么意思?
陆玹微微撩了下眼皮,“说什么了?”
宁王将紫宸殿内发生的事概括一遍,后道:“我与平襄伯打过几次交道,知他为人直率,心有不忍。却不知其中是否有你手笔,所以才来打听打听。”
陆玹无语。
有时候真的是,明明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偏要去做。
甚至旁人已经尽到了提醒的职责,就是抱有侥幸心理。这种人,就让人非常懒得搭理。
他否认道:“不是。”
宁王:“欸,那我……算了。”
他打趣:“左右于你来说,算是看个热闹?”
放在以前,陆玹是不会去管这种人的,但现在。
他沉默了一下,道:“平襄伯年过不惑,年轻时身受刀伤,恐怕承受不了此罚。殿下既然有心,何不替其求情,使其戴罪立功?”
宁王稀奇地看了他许久:“你想我怎么求?”
受他托付,宁王私下里同皇帝道:“伯府世世代代的忠良,祖上战功可不小,阿兄何必难为一个直臣?”
皇帝摇摇头:“朕知道你不喜宦官预政,可阿干说的不错,平襄伯不像话,朕要杀鸡儆猴,你就别插嘴了。”
宁王耍赖:“阿兄好歹也听我一回。”
这弟弟不仅是亲弟弟,还与自己差了十来岁,从小相依长大的,不宠着还能怎地?
皇帝无奈:“说吧,说吧。”
宁王就笑道:“这个事,人陆家都不介意,咱们横插一手,除了让亲家变成仇家,有什么好处?”
“阿兄还记得当年韦太傅仙逝,我因为露了笑脸,被太后命人掌掴的事么?”
屈辱过往,皇帝当然不可能忘,一下就感同身受了。
他沉声道:“只朕得做出个态度来。”
宁王正色:“那就断了他的好日子,哪有吃空饷不干活的好事,赶去带兵。”
他一向是无心政务,这般正经说胡话,把皇帝都逗笑了:“你这是罚他还是赏他呢?”
宁王又恢复了那副不羁神色,摇摇折扇,笑笑道:“戴罪立功呗。”
此间转折,姜灿并不清楚,只忽然收到家信,说皇帝想起了吃灰多年的平襄伯,任命他为祐川郡折冲都尉,率兵操练。
这对伯府上下来说都是一件非常惊喜的事。
因有差事就代表有政绩,不管功劳苦劳,总归都是好的。
有了政绩,得到圣人的赏识,境况又能慢慢地变好了。
她捺着欢喜对姜清道:“阿父将辞家,姨娘一人恐怕操持不来,我实该回去了。”
姜清这次没有强留她,只道:“待过了百日再走。”
离百日只有不到一旬了,并不急在这会,姜灿便应了。
漏尽更阑,夜稠如漆,园子某处角门外轻轻响起三长又三短的叩门声。
过不多会,守门的婆子压低声问:“可是青骊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