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一点想不通,漠南映既然和妹妹决心报仇,那大仇得报她为什么还要自杀?”
霍长今轻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她带着漠南王府的旧部在玉门关内起了内战,直接导致西凉国灭,明明一切都结束了,而她却拔剑自刎跳下城墙。我起初以为她觉得对不起风云默,所以想以死还债,但后来我又觉得她也没错,本来就是西凉王室造孽,她完全可以和妹妹重回漠南,振兴王府,可她就这么死了。”
萧祈看着渐暗的天色,长叹一口气:“起码我们现在知道,有人图谋不轨,狼子野心。”
她目光坚定看着霍长今,声音沉稳:“他敢私养军队,就敢谋权篡位,而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霍长今站了起来,天色黑了,她看不清眼前人那饱满的眼神,但自己的心已经无条件的信任她了,“阿祈,你要知道,今天做了选择,日后会面对什么。”
萧祈笑了。
“再清楚不过,我选你。”她起身与她并肩,“赢了,青史留名,与你并肩的人是我,输了,万人唾骂,与你并肩的人还是我,不亏。”
霍长今无奈的摇摇头,笑出了声,她拿起地上的两壶酒,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递给萧祈一壶,“不醉不归。”
月色正好,霍长今带她上了屋顶,突然想起好多过往,突然觉得好轻松
【京州篇】少年初遇
今晚的星星不多,又少了一个愿望。
“好酒!”萧祈像一只魇足的小猫,一手抱着酒壶,一手抱着霍长今的胳膊,“你看,这棵梅子树是不是又长大了?”
霍长今浅饮一口,她的脸颊已经泛起淡淡红晕,看着这棵承载着独属于她们美好回忆的健康的青梅树,嘴角微微上扬:“只是现在不会有人从树上摔下来了。”
“霍长今!”萧祈像只炸毛的小猫捶着她的肩膀。
现在寒冬岁月,红梅怒绽,皑皑白雪覆给大地一片圣洁,而那个夏天的热烈永远值得铭记。
七月,烈日高悬,冷宫的这棵青梅树已经枝繁叶茂。
郁郁葱葱的梅树枝叶交织,在地上投下大片斑驳的阴影,为这片寂静之地添了几分凉意。枝头挂满了圆润的青梅,在日光轻抚下,闪烁着青涩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青梅特有的酸甜气息,悠悠荡荡。
十二岁的霍长今,身着一袭靛蓝色长裙,趁着母亲与贵妇们在宴席上笑语晏晏、互诉家常,好似一只偷溜的小雀,轻巧地钻出人群。
她一路小跑出来结果迷了路,索性就上墙到高处找路,当她看见前方不远处的青梅,口水不自觉的分泌在喉间。
她迅速来到树下,仰头凝视着枝头诱人的青梅,小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正盘算着怎么摘几颗解解馋。
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的抱怨声打破了她的思虑。
“哎呀——够不到!”
霍长今循声望去,只见对面那棵低矮的粗树枝上站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小女孩身着鹅黄色的罗裙,裙裾上绣着精致的花卉图案,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发髻上的珍珠流苏一晃一晃,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霍长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小女孩正踮着脚尖,努力伸手去够高处的青梅,可那青梅像是故意逗她,在枝头晃来晃去。
霍长今突然脑子灵光一现,眨了眨调皮的双眼,突然脚下发力,借着树枝和墙壁,向上一跳,稳稳地落在梅树高处的那棵枝丫上。
她伸手摘下那颗最大、最诱人的青梅,嘴角上扬,露出狡黠的笑容:“想要吗?”
她蹲在树枝上,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青梅,声音清脆悦耳,“叫姐姐就给你!”
八岁的萧祈仰着粉嫩的小脸,黑溜溜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鼓起腮帮子的小河豚:“你、你下来!”
霍长今刚要继续逗她,没想到萧祈突然像一头莽撞的小牛犊,想要向上爬去,结果罗裙被树枝挂住,直直的摔了下去。
“哇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霍长今立刻跳下去接住她,两个小姑娘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树上坠落,在柔软的草地里滚作一团。
霍长今反应迅速,下意识地护住萧祈的后脑,自己的手肘却重重地磕在尖锐的碎石上,瞬间划出一道醒目的血痕。
“喂!!一个小不点还想爬树?”霍长今疼的皱眉,却还是把胳膊藏在了身后。
萧祈看见那些血迹,声音支支吾吾的道歉,“对不起”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温柔却不失威严的声音突兀响起。
霍长今抬起头,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身着凤纹锦绣宫装,仪态万千地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不少人。
妇人柳眉微蹙,目光中带着一丝嗔怪,看见这般模样,她身后的宫人立刻冲上前来检查着萧祈的身子。万幸,只是手擦破了点皮。
皇后松了一口气走上前,盯着两个糯米团子,抖抖广袖,伸出双手,一手一个,带回了坤宁宫。
这时大家才发现,霍长今腰间的银铃铛和萧祈腰间的珍珠链子不知何时缠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解都解不开。
凤仪殿中,姚月舒一看到女儿被皇后拎了回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特别是瞧见了女儿胳膊上的血迹,瞬间双腿发软。
皇后先让人去请了太医给霍长今包扎,也没有问责今日的事情,只是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下了姚月舒。
姚月舒面色不显,但内心已经慌乱不堪了,一方面是忧心女儿的伤,一方面是担心女儿又闯出了什么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