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大人的官商才成立了多久!”
皇帝十分兴奋:“如今商税十三税一,两万两税银,琼州至少已赚了二十多万两白银,这才不到半年的光景!起初纪温与朕提及环岛驿一事,朕只觉荒谬,可以眼下的情况,兴许十年以后,琼州真能建成环岛驿!”
李总管笑着附和:“纪大人若是千里马,皇上便是伯乐,正是君臣相宜,才能成就琼州。”
此话说到了皇帝的心坎儿里,他有些自得:“朕老早就看出他不似寻常人!”
得意过后,他忽然开始喃喃:“可纪温任期只有三年,他若离任,琼州官商还能有如此光景吗?”
李总管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顺着他的话说道:“皇上若是看中纪大人,将他再留任三年便是。”
“那可不行,舅舅还等着他回来与表妹成婚呢!”
“皇上何不给纪大人批个假?”
可才新婚就被迫分离也不是个事儿,若真要纪温留任,皇帝总觉得有些亏欠舅舅与表妹。
他忽然想起一事,朝李总管道:“把琼州知府的那道致仕折子找出来。”
拿起折子看了看,他全然忽略了何知府在折子上对邓同知的夸赞,自顾自道:“既然琼州知府致仕,总该有人顶上去——”
李总管暗暗心惊,纪大人已连升四级,这才多久,又要擢升?
但皇帝的一时兴起很快被朝臣们集体压下。
琼州虽有了起色,但也不足以再次逾制擢升纪温,这等升官速度,在整个大周都是史无前例。
相比纪温,他们更看好琼州另一位资历深厚的邓同知。
就连一向支持皇帝的翁阁老都认为皇帝此番过于激进了些。
朝廷的这些官司纪温一概不知,如今纪温正与邓同知在琼州忙着选拔人才。
琼州疟疾肆虐之时,不少官员无法承受压力,主动辞官,也有少部分人因玩忽职守被邓同知与纪温处置,府衙空出了些正八品经历、正九品知事、照磨的位置。
如今乡试刚刚结束,琼州即将迎来一批新的举子,这些人将是填充府衙的最佳人选。
令两人意想不到的是,竟还有一位从雷州府跨越琼州海峡,找到他们自荐的举子。
邓同知十分高兴,满心以为是琼州如今大为改善的环境吸引了外地举子前来。
但纪温在与此人的交谈之中,始终有些感觉不对。
以防万一,他派出了纪牧前往雷州府调查。
看到纪牧的调查结果,纪温哭笑不得。
这位雷州举子来到琼州果然别有用心,但他的目的却是学习琼州商号的经营方法,从而带回雷州。
值得一提的是,此前雷州府欲效仿琼州奏请成立雷州官商,朝廷很痛快的准了,然而雷州知府却迟迟招不到官商的大掌柜。
真正有本事的大商人要的可不仅仅只是商号里每月发的那点工钱,他们要的是官商每年的分成!
雷州知府很好奇为什么琼州就能顺利招到人,他甚至开始怀疑琼州是否在私下里许给了阮濂一部分分成。
得知雷州举子的来意,邓同知当即变了脸色,甚至已经开始暗暗思考着如何将雷州举子驱逐出岛。
纪温却摆摆手笑道:“随他去吧,若他当真能学到些东西带回雷州,也算是为大周贡献了一份力。”
邓同知有些不解:“若是雷州官商当真崛起了,是否会对我们琼州商号造成影响?”
纪温笑着点头:“会有影响,但不全是负面的。”
“难道还能给我们带来好处不成?”邓同知不太相信。
纪温解释道:“无论出现多少官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隶属于官府。官商越多,了解官商的百姓就越多,日后我们琼州商号无论去到大周哪一个角落,都不会无人知晓。”
邓同知细细一想,听起来似乎颇有道理。
“那便留下那位雷州举子?”
“邓大人无需刻意,我们琼州府衙选拔人才总归还是应该看能力。”纪温笑的一脸深意:“至于雷州,他们一计不成,定还会有另一计,或许,琼州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随着琼州商号数次出海,次次满载而归,眼见琼州赚的盆满钵满,隔海相望的雷州知府与高州知府终于坐不住了。
一年前,琼州还是一座时常需要雷州与高州接济的贫困孤岛,区区一年,琼州已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座富裕的宝岛,在此期间,他们甚至还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疟疾灾害。
两位知府一商量,决定厚着脸皮向琼州的纪同知请教。
收到雷州知府与高州知府的来信,纪温丝毫不意外。在他们向朝廷请命效仿琼州成立官商时,纪温便已有所预料。
他并未洋洋洒洒写下一段经验之谈,而是真诚的邀请两府派出队伍至琼州实地考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只有亲眼见过了才能真正学到东西。
雷州知府与高州知府收到纪温回信,均有些意外。
这位纪同知当真是不藏私啊!
很快,两府各自组建了一支队伍,分别由两府同知带领。
当两艘双桅船刚停靠在岸,便有琼州府衙中人将两支队伍迎至琼台驿。
雷州同知看着脚下以青石砖铺成的驿道,一脸惊异:“琼州现在就已经开始建环岛驿了?”
负责迎接的刘通判笑道:“环岛驿的建设刚刚才开始,只是这座琼台驿保存较为完好,因此修的最快,只需翻新一番,铺设好驿道即可。”
琼台驿是琼州环岛驿的,也是最大最完整的一座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