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许久,才道:“令尊若是在天有灵,看到如今的你,想必也会欣慰不已。”
程颉压下了心底的情绪,故作轻松问道:“所以,纪大人,您这是答应了吗?”
纪温拍了拍他的肩膀,如同少时那般,也笑道:“程氏商号若是来了大同,于大同而言只有好处,我自是没有不赞成的。”
程颉轻轻松了口气:“我还真怕你顾及着避嫌,不愿让我来呢。”
“避嫌?”纪温笑了笑:“能为朝廷节省数百万两银子,就是旁人知晓你我之间的关系,也无从置喙。”
程颉这才放下心来。
一切商谈妥当后,程颉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回应天府,开始准备转移商号下的各大店面、铺子。
从今往后,程氏商号将不再是江南豪绅。
而纪温这边,有了程颉的捐赠,修边驻防算是有了银钱保障,可一应军饷、军需等仍然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深秋时节,天气转凉,而大同的边关更是格外寒冷荒凉。纪温必须得提前为将士备好冬日的衣物。
他再次写了一封奏折,署上他爹的姓名命人送往上京城。
与庞大的修边驻防工程相比,这样的军需费用已算是九牛一毛,多地将领都会在冬日来临前向朝廷奏请军需。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样一道折子竟然也石沉大海,迟迟没有音讯。
不过是十万两银而已,国库难道连这些银子也拿不出来?
纪温等了许久不见回音,心中不由沉沉。
朝廷究竟是怎么了?
思虑再三,他前往征北军军营,找到了他爹。
彼时他爹正在练兵,将士们操着整齐划一的动作,黑压压一片,看起来气势十足。
在他爹的操练之下,就是才加入没多久的新兵也都有了质的飞跃,一众将士们的精气神似乎都与以往截然不同。
见到纪温前来,纪武行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对着下首的参将吩咐了一番便走了过来,一把搭在纪温肩上,如同好哥儿俩般勾肩搭背的回了营帐。
他眉飞色舞的说起了新兵们的趣事,嘲笑了一番某些愚蠢的新兵蛋子们,与纪温一起笑过后,才问道:
“温儿,今日来此可是有事?”
纪温点点头:“爹,我们的军需折子至今仍被留中不发,我想知道上京城究竟是什么情况。”
纪老爷子生前曾秘密培养了不少探子,专用于在外打探消息,甚至还有深入皇宫的,这也是他久居深宅却能知天下事的原因。
在他去后,下一任家主纪武行便继承了这一支力量。
纪武行嗤笑一声:“朝廷确实没工夫理会我们,他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如今已是自顾不暇了。”
纪温疑惑问道:“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