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纪温将他揽入怀中,轻喃道:“你放心,爹就是拼了命,也定会护你周全。”
纪元奕声音有些闷闷:“我不要爹拼命,我要爹好好的!”
纪温手中紧了紧,心里的念头却又加深了许多。
他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会成真,若这一路当真有危险,纪家的两辆马车就是那些人的靶子。
为了小太子的安危,他让王氏与苏婉带着小太子乔装,以另一种方式回到大同。
而自己则以身做饵,吸引暗处的敌人。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将自己的儿子与小太子交换,让儿子与自己一同成为了靶心。
他不是个好父亲,自儿子出生,五年时间里,他有四年不曾陪伴在儿子身边。好不容易见面,却又亲手将儿子带上了这条险路,更令他无地自容的是,儿子对他不曾有半分怨愤。
轻轻抚摸着儿子圆润的小脸,那一双大眼里满是坚毅,不带丝毫惧色。
纪温笑了笑:“元奕,爹以你为荣。”
纪元奕脸颊微红,他羞涩一笑,像极了平日里温婉内敛的苏婉。
他微微低下头,轻声说道:“在孩儿心中,爹才是无所不能、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虽与纪温四年未见,记忆中的父亲早已辨不清面貌,但经由身边人口口相传,纪元奕自小便活在父亲的种种丰功伟绩中,对印象不深的父亲充满了敬佩。
眼见儿子对自己并未生出怨怼,纪温大感欣慰,他没能履行父亲的责任,婉儿却将他们的儿子教养的极好。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此次护送纪温回大同的是纪家的一支护卫队,共十人,大多都是多年前上过战场的好手。
纪温先是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根据军营中的经验不难判断至少有二十人,随后是一阵利剑出鞘的声响,他第一时间将纪元奕护在了怀里。
很快,马车外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他挑起车帘一角,果真见到一群衣着相貌普通的男子正举着刀剑与己方厮杀。
十名护卫牢牢守在马车周围,哪怕人数少了一半,却也不曾给敌人留下一丝缝隙。
初次见到这般血腥的场面,纪元奕有些害怕,不由自主的攥紧了纪温的衣袖。
纪温一手将儿子揽在怀中,一手仍挑着帘子观察外头的战况。
忽然,他耳尖一颤,抱着儿子一个旋身,迅速坐到了马车另一边,与此同时,一道强烈的破空声袭来,一把刀剑竟飞速穿透马车,直直的插在了父子俩方才落座之地。
若不是纪温有些功夫在身,耳力灵敏,只怕父子俩也要被这利箭穿透。
纪元奕忍住想哭的冲动,将头深深埋在父亲的怀里。
纪温轻抚着儿子的后背,一边快速思考着。这马车不能待了,待在里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可此时他娘和婉儿定然还带着小太子赶着路,他必须要在他们安然到达大同之前,为她们吸引敌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