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纪舒意不依不饶的模样,沈铎眉宇间已有戾气萦绕了。
一阵咳嗽声突然打断了室内凝重的气氛。
众人扭头,就见面上毫无血色的沈怀章,颤巍巍的从内室走出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晚上见[红心]
看见沈怀章,堂上众人顿时脸色各异。
身为沈怀章妻子的纪舒意没开口,也没朝沈怀章走过去。
小宋氏条件反射性关心:“大郎,你刚醒怎么就出来了?袁大夫交代过,你如今需要好生卧床休养的。”
但说完后,想到先前纪舒意说,去岁是松隐唆使那道人在她面前胡诌的,小宋氏看沈怀章的目光就多了几分猜疑。
而沈铎待沈怀章仍是一如既往的关爱宽容,向来肃冷的人,此时语气却温旭了不少,“怎么不好好躺着,反倒跑出来了?”
“让父亲母亲挂心了,孩儿这会儿没事。”沈怀章本就生的孱弱,此刻唇色惨淡站在那里,更显得整个人弱不胜衣,他声音虚弱无力道,“况且此事既涉及孩儿身边的人,孩儿自然不能作壁上观。不知父亲可否容孩儿问几句话?”
一般沈怀章开口,沈铎鲜少会拒绝,这次也不例外。
沈铎冲沈怀章身后那几个侍女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你们郎君坐下。”
沈怀章却摆摆手,他扶着扶手落座咳嗽了一阵后,这才开口问:“舒意,你说那老道是受松隐指使的,可有证据?”
“那老道说,去岁指使他的人似是哪家的家仆,且那人是左利手,身上有薄荷膏的气味,这两点松隐都符合。”纪舒意如是答。
沈铎语气不悦:“只凭这两点,如何能确定那人就是松隐?”
“所以我才会带他去京兆尹确认。若是他,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若不是他,我自会向他赔罪。”纪舒意今日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沈铎一听这话又要发脾气,但沈怀章却先他一步虚弱的开口:“舒意,我知你对此事耿耿于怀。只是这到底是咱们的家事,传扬出去终究不好听。不如这样,可否允许我先问上松隐几句,若他当真还不肯承认,那你便将他带去京兆府问个清楚,如何?”
松隐是沈怀章的人,如今沈怀章既然表态了,纪舒意只能颔首。
沈铎便低咳着看向松隐,但平息下来后,才沙哑问:“松隐,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一直将你视作亲人。如今我只问你一句,此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若不是你做的,你尽可可以否认。可若是你做的你却不肯承认,那我就只能让舒意带你去京兆府让那老道辨认了。届时若那老道指认了你,那你就休怪我不顾从前的情分了。”
沈怀章这番话说的言真意切,且无人能指摘什么,但从小就跟在沈怀章身侧的松隐却十分清楚,他这位主子表面上孱弱无害,实则却是心狠手辣。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给他机会,可实则却是在提醒他,他需要一个将事情终止于此的替罪羊。
而他无疑是那个最好的替罪羊。
松隐不甘背这个黑锅,但他知道沈怀章的手段。
今日这黑锅他背也得被背,不背也得背,只是取决于他主动背还是被动背罢了。
若他主动背了这黑锅,沈怀章或许还会想办法救他性命。可若他不肯非要将沈怀章牵扯进来。以沈怀章的能耐,他定然能安然无恙的脱身,可他到时就难逃死路了。
松隐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当即就做了选择:“是小人指使了那道人。”
松隐这话一出,小宋氏顿时气的就想上前去打松隐,但却被陪房刘妈妈死死拉住,刘妈妈用眼神示意她别冲动,沈铎还在呢!
但此刻小宋氏哪里还顾得上沈铎。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拿着我们侯府的月钱,却串通外人来诓骗我这个当家主母,大郎身边怎么有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来人,快快把这个背主的东西给我打死!”小宋氏气得直哆嗦。
而沈怀章先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旋即不可置信又成了痛心疾首,他喃喃道:“松隐,我向来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纪舒意却不让松隐就这么蒙混过关。
“你我之间并无仇怨,在你去岁唆使那道人之前,我甚至都不认识你,你为何要害我?”纪舒意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