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许渡温和的嗓音,她回过神看向许渡看见她棕色的风衣上一片深色的痕迹,她紧张的从车上的医务箱里拿出绷带把她的衣服剪开给她包扎,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也顾不上擦,包扎止血后才匆匆的抹了把泪开车回医院去。
许渡看她哭,知道她真的被吓到了,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心疼,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说“我没事,你别怕,没事了。”
秦繁绷着脸直到给她上好药包扎好,又取了消炎药出了医院才躲到个没人的角落里捂着脸小声的哭了出来。
许渡单手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听她委屈的说着“吓死我了,我差一点就死了……那辆车绝对是故意的,我怕死……”秦繁把脸埋在她怀里,死死的拽着她的衣服,只有那一刻她才体会到活着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劫后余生。
看惯了生离死别,可真的到了自己身上才发现面临死亡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许渡尽力把声音放到极致的温和单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有次出任务的时候中了枪,那一刻我也觉得我要死了,不甘心又无能为力,直到被抢救醒过来,我都怀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活着,过了很久我才从那种恐惧煎熬里走出来。”
她嗓音有些沉,很好的安抚了秦繁的情绪,看怀里女人抬起头来,眼睛跟鼻尖红红的,她忽然理解了梨花带雨这个词,秦繁就像那带雨的梨花,自内而外的透着一股娇俏。
“对不起,我失态了。”
秦繁离开她的怀抱,站直了身子,整理好仪容又恢复了秦大小姐的仪态。
可脸上却觉得发热,她看不见此刻自己脸红了,耳角也是红的。
看着自己蹭在许渡风衣上的一片泪痕,她不好意思的微微低着头,“我给你买件外衣吧。”
话刚说完,只听见许渡刚开口发出个字音眼前就黑了,她下意识的往前面的许渡身上扑,垂着头紧闭着眼,轻轻的说了声“低血糖,老毛病了。”
许渡不敢动,这四周没有能坐下的地方,她咬咬牙,单手把秦繁扛在肩头往停车的地方走,引得不少秦繁的同事和病人扭头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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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繁并没有失去意识,感觉到许渡的动作她皱了皱眉,命令她把自己放下来,可人正虚弱,说话来也是有气无力的毫无气势。
等被放在汽车后座她睁眼仍是看不清东西,眼前是一片黑白的斑点,她认命的闭上了眼。
身上冷汗黏腻不爽,她心里已经几乎要抓狂了,皱紧了眉头躺倒在座位上,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许渡在干什么,下一刻有个凉凉的东西贴到脸上……许渡在用湿纸巾帮她擦汗。
再睁眼看清了许渡近在咫尺的脸,额上又垂下了一缕发丝,她鬼使神差的伸手去帮她往头上捋,却倔强的又垂了下来。
她不禁笑了,傻乎乎的模样很娇憨,丝毫不像是高冷的秦医生和冷艳的秦小姐。
许渡没防备这突如其来的暧昧,身体僵了僵,随即顺从的跟着她浅笑了笑,关上后面车门坐到了驾驶位。
秦繁心里着急的跟她说“你胳膊不能乱动,我们打车吧。”
许渡不理会她,单手打着方向盘驶出了车位。
秦繁无力的垂下头躺了下去,原本以为她是要送自己回家,结果很快她就把车停下了,秦繁在后面问“怎么了?”
许渡没说话扬了扬下巴,一旁是一家私房菜馆,她带着秦繁进去,熟稔的和老板打着招呼,老板看着她包扎了的胳膊嗔怪着她不小心。
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女人,许渡介绍说这是看着我长大的邻居刘姨,秦繁点头笑着打招呼“你好,刘姨,我叫秦繁,是许渡的朋友。”
刘姨不知道这些细节,可许渡作为当事人却是清楚,有些惊讶的看着身边的女人,这句朋友说的好像她们俩多熟一样,可实际上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她叫秦繁。
找了个角落坐下后许渡把菜单递给她,看她点了两个菜后又把菜单递还给自己,她没看直接加了样菜又点了份汤,毕竟她是常客,菜单都快倒背如流了。
秦繁看她单手不方便,便帮她倒了杯水又把碗筷摆好。
她举手投足是从小仪态老师严格要求的优雅,许渡看着她心底有些难以名状的感觉,就好像是逛街看上一件自己喜欢的衣服的感觉,但是此刻对秦繁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想摆脱这种感觉,把话题挑到最公事的方面,“一会儿还要去交警大队,我看着不像是意外。”
一提到刚刚那场事故,秦繁情绪明显的低落下去,“从小到大明争暗斗的事情多了,只不过都是小打小闹,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想要我的命。”
菜上的快,许渡先给她夹了块肉,低血糖可不是什么好事,该平时好好调养调养。
她又于心不忍的拿出手机找出自己微信二维码放到秦繁面前,“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可以尽最大努力帮你维权,当然我再受伤找你也方便,毕竟貌似你是你们急诊科最好的医生吧。”
还没人这么直白的跟她说过话,秦繁心里有种无限逼近真实的感觉,好像把她身边光鲜亮丽的几欲破碎的虚伪打破。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她扫码发出了申请,看许渡刚点了同意以后就又把手机递了过来,“哪个字?”
她没有迟疑的接过来给她备注好自己的名字,又望着她浅浅一笑“许警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