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贝莱索恩那番关于自由和自我的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荡起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那份被理解、被承诺庇护的感觉是如此诱人,几乎要驱散他所有的警惕。
斯贝莱索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赛泊安眼中的迷茫和动摇。
时机正好。
他优雅地放下自己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褪去了之前的温和,换上了一种平静而专业的、如同学者般的专注。
这转变自然流畅,仿佛他天生就该是一位传道授业的导师。
“赛泊安,”他的声音依旧悦耳,却带上了一种引导性,“要真正理解自己,掌控自己,首先需要了解自己。”
“关于蜜虫,虫族灌输给你的,恐怕只有服从和献祭。”
“而现在,我会告诉你一些被刻意隐藏的知识。”
赛泊安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心脏微微提起。
关于自己的身体,他确实一无所知,只有本能的恐惧和羞耻。
斯贝莱索恩的话,像一把钥匙,即将打开他认知中那片黑暗的禁区。
“第一,”斯贝莱索恩的声音清晰而平缓,“蜜虫,是虫族在绝望中启动的《母巢替代计划》的产物。”
“它们被设计出来,只有一个核心功能——分泌蜜液,用以安抚雄虫的精神力暴动,延缓因虫母缺失而必然到来的群体狂暴。”
他红眸微眯:
“但替代品终究是替代品。”
“虫母的蜜,是造物的恩赐,是生命的源泉,而蜜虫的蜜……”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客观,“长期饮用,会对雄虫的精神力造成不可逆的损害,意志消沉、精神力涣散、依赖性成瘾,它如同慢性毒药,用短暂的安宁换取长久的沉沦。”
“这就是为什么,真正强大的雄虫,如阿莱瑞克,他们或许会迷恋你的气息,却绝不会真正依赖你的蜜。”
“蜜虫的蜜始终是慢性毒药,而非解药,所以蜜虫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件可以被估量价值的商品,所有的所谓关心、爱护的举动,不过是建立在这份商品的价值之上。”
“他们渴望的,是真正的虫母。”
赛泊安的脸色微微发白。
他想起欧律狄刻监狱里那些为了劣质蜜液疯狂竞价的雄虫,想起凯厄斯拿到他那瓶蜜时的狂喜……
“第二,”斯贝莱索恩的声音继续下去,“蜜虫的成长,分为幼年体和成年体,而幼年体向成年体的蜕变,必须经历三个生理阶段,也就是发热期、蜕皮期、发情期。”
我可以帮你
他注视着赛泊安骤然收紧的手指,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
“发热期,身体如同熔炉,燥热难当,蜜腺会不受控制地、大量地分泌蜜液,这是本能失控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