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在缓慢地变化着,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着骨骼劈啪作响的声音,那道矮小的身影迅速拔高,原先稚嫩的声音也随着那变化而逐渐低沉下去。
“找到你了。”
“你原先是叫——基里安是吗?”
过往的回忆
暗红的液体正顺着斧刃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图案。
他的脚下,倒伏着几具穿着守卫制服的身影,姿态扭曲。
男孩——或许现在称之为少年更为合适,他微微喘着气,并非因为疲惫,更像是某种兴奋。
年幼的基里安抬起头,脸上沾着不知道哪里溅上的血点,瞳孔里倒映着对方逼近的身影。
少年在他面前蹲下,染血的斧头随意地搁在一旁。
他伸出手,并非攻击,而是扯过了基里安脖颈上那个冰冷的、刻着编号的金属项圈。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项圈的那一刻,项圈如同被什么腐蚀了一样,从斯贝莱索恩握着的地方开始,迅速崩裂,化为细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上面深刻着的基里安的编号delta1901也随之被彻底抹去。
斯贝莱索恩抽回手,看着自己刚刚触碰项圈的手指,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摊金属碎末,他那双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地放大,几乎要占据整个眼眶。
“啊……”
“还真是难操控,”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扭曲,“意识都开始不清醒了,副作用还是有点大呢。”
那异常放大的瞳孔缓缓收缩,恢复成猩红的色泽,但似乎极不稳定,时不时还会细微地扩张一下。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因为项圈突然碎裂而愣住的基里安,歪了歪头,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邀请:
“要和我走吗?”
“你是失败品,我可以把你送到人类的领地,那里没人会认识你。”
“……为什么?”
他不明白。
斯贝莱索恩似乎被这个问题逗乐了,他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那里的皮肤突然不正常地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但并没有血液流出,反而像是有什么实质的的东西在皮下蠕动,试图向外渗出。
他浑不在意地用手指按了按那道裂缝,语气轻飘飘的:
“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这样更有意思。”
他的瞳孔再次出现了瞬间的放大失焦,然后迅速恢复原样:
“你在试图理解我吗?”
“真有意思。”
——
圣巢深处,一处早已废弃的巨大卵房。
这里弥漫着尘埃与某种古老孵化液干涸后的微弱酸涩气味。
穹顶高远破碎,几缕惨白的微光从裂隙中无力地透下,勉强照亮下方如同蜂巢般密集,却已空置千年的巨大孵化单元。
它们如同无数空洞的眼窝,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的灰烬与碎屑,行走其上,几乎听不到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