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模糊地看着沈六簌,又看看楚回舟,声音破碎不堪。
“我不是……我不想伤害师尊的……我不想……师尊,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
“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我把命还给你……”
他说着,竟真的四下张望,像是要找什么东西伤害自己。
“玉山!”楚回舟心头大震,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了,猛地伸手死死抱住他,制止他伤害自己的行为。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别做傻事!”
他紧紧抱着怀里颤抖不止的霍玉山,抬头看向沈六簌。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痛苦,有疲惫,也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平静:
“六簌……过去的事……追究无益。”
“我现在……只想让他好好活着。”
“我也……只想看着他好好活着。”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它像是一道界限,划清了他与过去的恩怨,也表明了他此刻的立场。
沈六簌看着相拥的两人,听着大师兄那句近乎认命的话,所有愤怒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忽然觉得无比无力,也无比悲哀。
他默默地打开药箱,取出几包药材和一瓶丹药,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这些药……你先吃着。内服外用的方子我都写在里面了。”
“大师兄……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
背影萧索,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痛心。
庭院里,只剩下楚回舟紧紧抱着依旧在啜泣、喃喃自责的霍玉山。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楚回舟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体温和颤抖,心中一片荒凉。
伤得很重吗?
是啊,从里到外,早就千疮百孔了。
只是以前,恨意支撑着他。
而现在,连恨,都变得如此模糊不清了。
他低下头,看着霍玉山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那全然依赖的神情,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他一直是这个样子……
如果那些血腥的过去,真的能被彻底遗忘……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
旧影叩心门
沈六簌留下的药,效果显著。
楚回舟按方服用了几日,那撕心裂肺的咳嗽总算压下去不少,苍白的脸上也隐约恢复了一丝血色。
但沈六簌那日的诊断,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霍玉山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