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惨叫混合着孩子的哭声在耳边回响。
直到看着拳头上的血,黎伟意识不清的大脑才恢复几分理智,他低头一看,女人已经被打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脸的鲜红。气一瞬间消了大半,他起身,仍不忘威胁:“再有下次,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了自己连忙离开案发现场,等人走后,他才艰难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妈妈身边,“妈妈,妈妈,你怎么样?”
妈妈动了动,她左眼一片血红,浑身疼痛难忍,她用勉强能看的右眼将他看了一圈,“小殊呢,刚刚被爸爸踹了,哪里疼,妈妈给你看看。”
他一边哭一边摇头说:“小殊没事,小殊不疼。妈妈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晚回来的,都是小殊不对,都是小殊的错。”
“小殊,乖。”妈妈声音依旧温柔,“这个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跟小殊没关系,小殊不要自责。”
“妈妈,以后你别挡在我面前了。”他哭着说,“爸爸也会打妈妈的。我不想爸爸打妈妈,如果爸爸一定要打人的话,就打小殊吧,小殊不怕。”
“你爸干工地的,手劲儿大,拳头重,你还这么小,哪里受得住。”
“可是妈妈,你流了好多血。”
“没事,妈妈习惯了。”妈妈摸着黎殊的脑袋,布满鲜血的脸却满是慈爱,“小殊不怕啊,妈妈会一直保护你的。”
睁开眼时,黎殊眼前一片湿润,水渍顺着眼角滴落。
“妈,我长大了,现在也可以保护你了。”黎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喃喃道。
回应他的是一室的寂静。
天光乍亮,明亮的光线照进屋里,黎殊才顶着鸡窝头起床。因为哭过,眼睛红肿的没法看,他本想着请假,但转头一想这一个月都快到月末了,现在请假就没有全勤了,越想越觉得划算,一咬牙就起了。
还好他的头发足够多,足够蓬松,戴上口罩,将茂密的头发撩到前额,基本上也看不到眼睛了,坏处就是他也不怎么能看清了。
黎殊望着自己两个肿的跟核桃似的眼睛,叹了口气,先当个瞎子苟一上午,等下午消了肿他依旧是帅气逼人的。
奇迹·染头工作室
黎殊去了工作室,因为昨天喝酒的缘故,他睡过了头,去的时候徐州林和许源都已经各自在接待顾客了。
“哟,换新造型了?”说话的腔调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黎殊转过头,“出差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想我?”
黎殊面无表情:“并没有。”
“小殊这么说,我可就狠狠伤心了。”说话的是奇迹·染烫工作室的老板谢禹,也是黎殊的师兄,当初黎殊能学理发,还有他在中间牵桥搭线。可以说,没有谢禹就没有黎殊的今天。
黎殊紧绷着脸,依旧面无表情。
“行了,不逗你了,你看你都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一说稍微亲昵的话僵硬得跟块石头似的。”谢禹看着黎殊,伸手去摘他脸上戴着的墨镜,“这青天白日,没有太阳也没有风沙的,怎么还戴上墨镜了。”
黎殊后退一步,侧过身避开他的触碰,扶了扶往下掉了点的墨镜:“别影响我耍帅。”
谢禹哭笑不得:“黎大帅哥,你还不够帅啊,口罩加墨镜,你身上叠的buff太多了,要不是知道你德行,就你这副装扮我都要以为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别管就是了。”黎殊说,“我去换衣服了。”
“黎殊。”谢禹叫住他。
黎殊转过身:“怎么了?”
“我没同意。”谢禹说,“奇迹是我俩的心血,我不想把它交给别人。”
“嗯,我早就说过了。”黎殊说,“其实也不一定非要走高奢路线,不是么?”
谢禹如释重负的笑了:“你是对的,我早应该听你的。”
当初谢禹和黎殊准备创立奇迹的时候,没有启动资金,正以为计划还没开始就要腰斩而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来做发型的客户无意间听了他们的谈话,很有兴趣,细谈之下,谢禹他们才知道那个客户是个投资人。
正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在这个投资人的资助下,又有黎殊和谢禹两个技术人员压阵,奇迹很快正常营业。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后来投资人的目标盯上了那些高消费人群,励志于打造高奢路线。
而黎殊却不太愿意,他不是一个愿意冒风险的人,他深知现在他的能力已经到达极限,不可能再有突破,承担不起高奢背后带来的风险和高压。
而谢禹听了后却激动不已,一但走高奢路线,他的身价肯定比现在翻了好几十倍。但投资人却提出了一个要求,要奇迹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和绝对的决策权,这就意味着黎殊和谢禹给投资人打工,而关于奇迹重大决定无权过问。
黎殊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奇迹有一半是他的心血,他是亲眼看着它从一个小发廊变成如今的工作室,他见证参与了奇迹成长,哪里愿意将他拱手让人。
可谢禹被高奢两个字洗脑了一样,竟真的要跟那个投资人签订合同,哪怕当个只拿钱办事的傀儡。
如果合同签约成功的话,那么奇迹不再是黎殊心中的那个奇迹。
所以当谢禹要出差的时候,黎殊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黎殊可记得当谢禹的态度非常坚定,他们还为此大吵了一架,冷战了好些天。
“这个嘛。”谢禹讪笑,“因为投资人的一句话。”
黎殊看着他。
谢禹缓缓的说:“当初已经在签合同,投资人对我说笑,他说,以后就是喊谢总了,只顾着数钱,再也不是给别人剪头发的小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