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管翔立刻在旁边帮腔,表情抽象而兴奋,“奇哥你不知道,我们胖哥立下军令状了,排练完就去海边堤坝跑圈!我们这都是见证人!跑不完不许回家!”
杨吴一本正经地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个科学定理:“根据动量守恒和能量转换原理,胖哥跑步时消耗的化学能,理论上可以部分转化为我们排练时声波振动的机械能,这属于生物能与艺术能的跨界循环利用,非常环保。”
奇鸢被这群活宝逗乐了,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他们,笑骂道:“几个小兔崽子,把你奇哥我这儿当健身房兼排练厅了?还想着让我带你们去飙车?我看你们是想让我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吧?”他目光转向一脸生无可恋、手里还下意识攥着半包薯片的赵范,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雷胖,真的假的?你这小身板,跑得动吗?别到时候让哥哥我给你打120,我这摩托车可载不动你。”
赵范哭丧着脸,哀嚎道:“奇哥!天地良心!我就是被他们忽悠来的!跑步什么的……都是浮云!是兄弟就来砍我……啊不是,是兄弟就放过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放过你?”左叶终于从手机游戏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狡黠的光,“胖哥,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昨天可是在‘华姐’和全班同学面前‘被默认’接受了条件的。要不这样,你现在当着奇哥的面,大喊三声‘我是跑步废物’,我们就考虑考虑,待会儿让你少跑一百米。”
“对对对!”管翔立刻起哄,“快喊!喊了就让凯爹和我不偷你装备!不然……嘿嘿,你知道后果的!”
赵范的脸皱成了苦瓜,在众人(包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奇鸢)戏谑的目光包围下,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屈服于虚拟装备的诱惑和兄弟们的“淫威”,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飞快地嘟囔了一句:“……我是跑步废物。”
“没听见!大声点!没吃饭啊?”李铭和管翔异口同声,气势十足。
赵范豁出去了,闭着眼,视死如归地大喊:“我是跑步废物!我是跑步废物!我是跑步废物!行了吧!爸爸们!”
网吧里零星几个真正来上网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好奇地看过来,随即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奇鸢笑得肩膀直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行了行了,别在我这儿演苦情剧了。里面最里面那个小房间空着,隔音还行,你们折腾去吧。不过说好了啊,别把我东西弄坏了,不然……”他眯了眯眼,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虽然帅气,却带着点江湖气,让几个男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谢谢奇哥!”司淮霖道了声谢,熟门熟路地领着大家往里面走。
李煦抱着歌词本,一脸嫌弃地看着还在嬉皮笑脸的男生们:“佐叶!别光顾着打游戏和欺负小胖了!赶紧的,架子鼓支起来,我们先过一遍节奏!你再摸鱼,下次文化社活动分我给你扣光!”
“得令嘞,李大社长!这就来!”左叶嘴上应着,动作却利索起来,跟着司淮霖进了里间。
所谓的休息间其实不算大,摆了一圈旧沙发,中间空地还算宽敞。左叶和司淮霖开始调试设备和乐器,刘文和许薇烊帮着把歌词本分发给悸满羽和李煦(负责部分和声),几个男生则七手八脚地把哀嚎的赵范按在沙发上,开始“监督”他做所谓的“跑步前热身运动”——其实就是瞎胡闹,美其名曰“激活脂肪燃烧潜能”,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又好笑。
当司淮霖抱起吉他,试了几个音,清澈而带着些许寂寥的旋律从她指尖流淌出来时,房间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左叶的鼓槌也落在鼓面上,发出稳定而轻巧的“哒哒”声,如同心跳。
“好了,闹归闹,正式来一遍。”司淮霖看向站在房间中央、显得有些紧张的悸满羽,眼神平静而带着不容置疑的鼓励,“就从主歌开始,按我们昨晚说的感觉来,别怕,我们都在。”
悸满羽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但不再是纯粹的病理性不适,更多是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一丝跃跃欲试的悸动。她握紧了手中的歌词稿,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捏得有些发皱潮湿。她点了点头,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歌词营造的画面里。
前奏再次响起,吉他声如同月光下平静而深邃的海面,左叶的鼓点则像是远处隐约的潮汐,或是胸腔里压抑的、为某个人加速的心跳。
悸满羽闭上眼睛,努力屏蔽掉外界,将自己代入刘文描绘的那个场景——追逐着奔跑的背影,无声的守望,将汹涌的情感埋藏在每一次呼吸里。她开口,声音起初还有些细微的颤抖,像清晨海面上氤氲的薄雾,脆弱而易碎:
“我是岸边的礁石,守望你途经的潮汐…”
她的声音空灵而干净,带着一种天生的脆弱感和叙事性,与歌词中那种沉默而坚韧的情感奇异地契合。她没有刻意追求技巧和力量的爆发,只是用一种近乎本能的、细腻的共情,在平静地诉说一个深藏心底的故事。那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司淮霖的吉他声恰到好处地烘托着她,旋律跟随着她声音的情绪起伏,仿佛海浪温柔而执着地拍打着她歌声构筑的礁石。左叶的鼓点始终稳定,在需要情绪推进的地方稍稍加重,如同内心积攒的力量。李煦清澈透亮的和声在副歌部分加入,如同另一道温柔的海浪,与悸满羽的声音交织、盘旋、攀升,形成了美妙的和声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