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上放着好几叠工装,窗台上放着半袋吃剩的瓜子。不过地板倒算是干净尽管没铺瓷砖,水泥地上也没有什么垃圾。
他到了厕所,打算好好冲个凉。
郑磊打开灯,刚把汗湿的t恤拽到肩膀,腿上突然窜过一阵凉风——不是风扇吹的,是活生生的人带过来的气。
他猛地一哆嗦,t恤卡在胳膊肘上没褪下来,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眼角余光里,自己洗手台下赫然躲着个佝偻的影子,一个鬼鬼祟祟带着邪笑的老头…
他吓了一跳,见那老头从下面钻了进来。
老头以前是中学老师,后来不知受了啥刺激,整天蹲在屋里念叨些没人懂的话,有时半夜还会在楼道里喊什么——“时间是蛇”。
他见过这老头好几次,就一个人住在自己对门,平时就神经兮兮不知一天到晚干什么…
可是这老东西怎么进来的?!
郑磊后背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他租这破屋时特意换了锁,这老头难不成是撬门进来的?还是从窗户爬的?这念头刚冒出来,冷汗就直冒
“你身上有缝。”
老头突然开口,声音又干又涩。他一步一步挪过来,瞳孔里泛着不正常的光,直勾勾盯着郑磊卡在胳膊上的t恤:
“看见了吗?缝里在往外掉东西,是黑色的。”
郑磊这才反应过来,一股子火气混着吓出来的冷汗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拽掉胳膊上的工装,露出满是肌肉和疤痕的上身,顺手抄起一块肥皂,指着老头吼:
“你他妈怎么进来的?!滚出去!”
老头跟没听见似的,伸出枯瘦的手,往郑磊胸口戳:
“它们在找出口,用你的影子当梯子。你今天带回来的东西,沾了别的世界的味儿,它们闻着了……”
“闻你妈个蛋!”
郑磊真火了,他最恨别人闯他这一亩三分地,更何况是这么个神神叨叨的老东西,还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
他往前一步,抬手就把老头往门外推,“给老子滚!再他妈胡咧咧,我把你扔楼下去!”
老头被推得一个趔趄,却还在念叨:
“你晚上睡觉别靠墙,墙里有眼睛…它们喜欢看光着身子的人,因为影子最干净…”
“滚!”
郑磊低吼一声,几乎是拎着老头的后领把人拽到门口,“砰”地一声甩上门,反手扣了锁。
门板还在震动,他后背抵着门,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下去,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吓混着被侵犯领地的怒火,烧得他太阳穴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