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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2页）

那声音太响了，在这死寂的夜里，清晰得郑磊心里一颤。

他攥着衣领的手忽地一松。

看着崽子那张脏脸，下巴尖得能戳人，脖子细得像一折就断，他突然想起这崽子抢肘子时那副饿疯了的样子——

敢情是饿到敢不要命，连这种东西都敢偷来吃？

“操了…他娘的…”郑磊低声骂了句，声音里没了火气，只剩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他松开手，转身蹲下去，把那些散落的小袋子一个个捡起来，塞进怀里收好，打算明天去处理掉——被人看见就麻烦了。

捡完了，他回头看，崽子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警惕地盯着他，像怕他突然动手。

郑磊皱了皱眉，走过去，没再揪衣领，而是拽住他细瘦的胳膊，力道放轻了些：

“走。”

崽子挣扎了一下，却没像刚才那样用指甲挠人。

“动什么动？”郑磊骂骂咧咧地拖着他往货仓走，“吃肘子吃傻了？不就吃的吗？老子给你不就是了！”

他拽得不算用力，崽子被拖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破鞋底子在地上蹭出一阵又一阵的沙沙声。

郑磊回头瞥了眼，见他还是没说话。

值班室的灯在他走时没关，回来时依旧亮着。郑磊看了外面，搬货的人不见了，那辆白色冷链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走了。

他反手带上门，“咔哒”落了锁，转身就把手里拽着的胳膊一松，随意甩在一边。

那崽子踉跄两步，屁股墩在地上，没吭声，只抬起头，双眼警惕地扫过屋里的角落，像在评估逃跑路线。

郑磊没管他，从抽屉里拽出来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裹着两个白色的团。是俩肉包子，他晚上吃剩的，本来打算值班当夜宵。

可现在，被这崽子整了这么一出，哪里还有心思去吃这玩意。

“喏…”

塑料袋被他随手扔过去，滚到了崽子脚边。

崽子猛地缩了缩，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袋子，像看什么陷阱。大抵是经历过太多所谓的“给你吃的”的欺骗了。

但也就两秒，他鼻子动了动，估计是闻到了肉香，喉结飞快地滚了一下。

郑磊抱臂坐在桌边，掏出烟盒抖出根烟，准备点火，余光里看见那崽子紧张兮兮的模样，又骂了一句：

“吃不吃？不吃扔了！毒死你老子还得挖坑埋，麻烦。”

这话一出，下一秒，崽子就顾不上警惕了。

少年抓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下去，一口，再一口，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脸颊飞快地动着，眼里的戾气都散了，只剩下饥饿驱使的急切。

郑磊看着他那副样，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头莫名窜起股烦躁。

操，多管闲事。

他明明是来教训这小兔崽子的，怎么就变成给人喂包子了？上次被抢肘子的气还没消呢，现在倒像个慈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