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磊有点不忍的看着崽子拘谨的模样:
“躺进来点,掉下去别指望老子拉你。“
崽子立刻往里挪了挪,这下离得更近了,胳膊肘都快碰到郑磊的腰。
郑磊刚想说“别这么近”,就感觉身边的脑袋轻轻往他肩膀上靠了靠,呼吸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像只终于挨到主人的小狗。
“操,挤死了…”
郑磊低声骂了句,却没再推他。
夜里挤在一张床上,郑磊翻身时胳膊肘撞到他后背,没像以前那样硌得生疼,反而碰到点软乎乎的肉。
崽子被撞得动了动。
郑磊盯着天花板,回忆着两个月前。
这崽子刚来的时候,瘦得像人形骨架,那眼神,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人。
现在呢,身上长的这点肉,像给这副单薄的骨架裹了层皮,透着点被妥帖待过的样子。
早上干活时,货仓里都还留着昨晚没化干净的雪。
郑磊蹲在货仓角落抽烟,脑子里突然冒起个念头——得给那崽子起个名。
总不能一直“喂”“你”“臭崽子”地叫,听着像唤条野狗。
他没读过书,憋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正经名。午休时凑到工友堆里,叼着烟问:
“你们说,给个半大孩子起啥名顺口?”
工友拍他肩:“哟磊子,女人还没碰过,就琢磨给娃起名了?”
“老子起着玩,你管我!”
王强正啃馒头,含混不清地说:“叫‘文博’呗,有文化又有福气。”
郑磊嗤笑一声:“操,这名字听着就像念书人用的。”
另一个工友接话:“要不叫‘铁蛋’?结实,好养活。”
郑磊摸了摸下巴,铁蛋……听着倒还行,就是太普通,跟菜市场里十个孩子七个重名似的。他摆摆手:
“再想想。”
有人起哄:“跟你姓郑呗,叫郑石,比你少俩石。多亲。”
郑磊瞳孔缩了一下。跟他姓?这俩字像块砖头砸过来,沉得他慌。
他还没到要给人当爹的份上,再说这崽子来历不明,万一哪天找到了家人,姓郑反倒麻烦。
他把烟头摁在地上:“瞎起啥,就想个好叫的。”
这一想,一下午干活都没心思了。回家路上,路过筒子楼下面一的杂货铺,看见个老头正弯腰抱柴火,枯瘦的双臂,细得像能被风折断。
郑磊的目光顿了顿——那捆柴火的样子,跟刚来时的崽子多像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硬得能戳伤人。
“瘪柴……”他没留神,嘴里轻轻蹦出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