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眼哥了,我身子骨硬,不必麻烦……”郑磊话没说完,病房门突然被撞开一道缝,一个脏影子跌跌撞撞冲进来。
瘪柴喘得胸口起伏,头发上沾着树叶,手上还有划伤,显然是跑了很远的路。
他看见郑磊拿着手机,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只能急得直摆手。
郑磊心里一紧,对着电话赶紧补了句:“眼哥,护士来换药了,等会儿再说?”
“急什么?”独眼在电话里笑了,“还有个事跟你说——虎子这两天没露面,电话也打不通,你跟他最铁,知道他去哪了吗?”
这话刚落,瘪柴突然扑到床边,手忙脚乱地比划:
他先指着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双臂抬起,像攥着根长柄的东西,狠狠往下抡。
接着身体一软,往地上蹲,还伸出食指,在脖子旁边划了道弧线,又指了指地上
最后,他把手掌向下,对着自己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郑磊的瞳孔骤缩。
或许是同居的默契,或许是他真的了解瘪柴的手语了,他离奇的看懂了——
虎子被人从后面用长东西砸了头,倒在地上,流了血,死了。
“……磊子?你听着呢吗?”独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慢悠悠地铺垫:
“我让手下去他常去的地方找了,去了他家,问了他家里人,都没见着……你说他会不会是躲起来了?”
“……可能吧。”
郑磊的声音有点发抖,他赶紧低头,假装咳嗽,用手捂住嘴,遮住眼里的惊——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病号服。瘪柴还在比划,手拽着郑磊的衣角,想让他知道虎子已经没了。
郑磊用眼神瞪了他一眼,比了个“嘘”的手势,瘪柴瞬间懂了,立刻闭紧嘴,往后退了两步,贴在墙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要是见着虎子,让他给我回个电话。”独眼的声音又传来,“对了,下周有批货,本来该虎子去接,他不在,到时候就你替他跑一趟吧。就当你的最后一趟了。”
又是陷阱。
郑磊心里清醒,但他不能拒绝,只能对着电话装:“没事眼哥,到时我去接。”
挂了电话,病房里瞬间静下来。郑磊看着瘪柴,没骂,只是哑着嗓子问:“虎子出事了?你怎么知道?”
瘪柴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又赶紧用袖子抹掉,怕郑磊生气。
郑磊往床边挪了挪,忍着脚踝的疼,伸手摸了摸瘪柴的头:“没事…别怕…”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从现在起,听我安排,咱们得想办法走。”
瘪柴用力点头,攥住郑磊的手——等待着他发话。
郑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脑子里全是虎子那脸——前阵子虎子才和他说,老母的病好了不少,化疗停了,现在人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