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说话,只是脸色沉了下来,上台时声音都比平时更冷,草草说了几句,把功劳都推给崽子,自己就赶紧下来了。
回家路上,郑磊一句话没说,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迈得老快,偶尔踢飞路边的小石子和易拉罐,脸黑得像要下雨。
瘪柴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不明白,哥明明是最好的人,那些人有什么好笑话的?
看着郑磊的侧脸:不尖,但是下颌棱角硬朗的,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糙,左脸颊有两条浅浅的刀疤,是以前在货仓跟人打架留下的。
这明明是张满是刚猛气息的脸,那些人凭什么说三道四?
回到家,瘪柴想哄郑磊开心,盘算着晚上做点什么菜才好郑磊下酒消愁。
事实上,瘪柴真的要比自家哥的厨艺精湛不少。
正往锅里下鸡爪时,他突然听见敲门声,郑磊没好气地去开门,嘴里还骂着
“娘的,又是谁啊?”
瘪柴擦了擦手,从厨房探出头想看看是谁,却见门口站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身连体裙,手里拎着个旧布包,头发有点乱,眼神在不安分的往屋子里瞟。
女人先是盯着郑磊看了两秒,然后目光落在瘪柴身上,突然愣了,接着身子开始发抖,声音也变了调,带着哭腔喊:
“崽啊!——我多年未见的崽啊!你让妈妈找得好苦啊——”
瘪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里的铁锅铲“啪”地掉在地上,随后眼神变得冰凉凉的。
“你来干嘛。”
回来了
女人的力气比看着大,一把推开郑磊,像阵风似的冲进屋,直扑向厨房门口的瘪柴。
没等瘪柴反应过来,就被她死死抱住。
“崽啊!我的崽!可算找到你了!”女人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蹭在瘪柴的围裙上,湿了一大片。
“这些年你去哪了?妈妈找你找得快疯了!跑遍了十几个城市,头发都熬白了……”
瘪柴全身绷得得像块石头,胳膊抵在女人胸口,想推又没使劲——也不是不敢,是打心底里觉得膈应。
他看着女人头顶花白的头发,看着她脸上刻意挤出的哭相,心里没半点波澜,甚至有点嫌恶:
这就是他的“妈妈”?那个把他丢下这么多年,现在突然冒出来喊“崽”的人?
“你松开。”瘪柴的声音淡定,甚至比平时低了好几个调。
女人没听,反而抱得更紧:“不松!松开你又跑了怎么办?妈妈再也不丢你了……”
“让你松开他!”
郑磊终于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拽开女人,将瘪柴拉到自己身后,眉头皱起:
“有话好好说,别对老子的崽动手动脚!”
他盯着女人的脸,又看了看身后瘪柴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像,尤其是眼睛的形状,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