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直接说“哥,我喜欢你”,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法子,一点点撕开那层“亲情”的壳,看看郑磊的反应。
可郑磊的反应,比他想的更难搞。
他以为郑磊会暴怒,会摔东西,会指着他的鼻子骂“变态”,甚至会赶他走——
那样他至少知道,郑磊是明确拒绝的,他大不了再赖着,再慢慢磨。
可郑磊没有,他只是震惊,是语无伦次的“不行”,是连“为什么不行”都说不清楚的慌乱,活脱脱个被戳破了认知的孩子,只会用粗话掩饰无措。
这种反应,让瘪柴有点犯愁。
郑磊没直接拒绝,可也没半点接受的意思,那种“这不对但我说不清”的态度,比直接打骂更糟。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没着力点,连反驳都找不到缺口。
他甚至有点后悔,是不是太急了?是不是该再等等,等郑磊先消化“男的能喜欢男的”这件事,而不是直接把证据甩到他脸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管好不好搞,这步棋已经走出去了,总不能再把杂志偷偷藏回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想。至少郑磊没直接把他赶出去。
这算不算……还有点希望?
瘪柴关掉花洒,裹着浴巾出来,擦干头发,换上t恤和短裤,刚走到客厅,就瞥见阳台上的人。
郑磊站在那儿,背对着他,手里夹着根烟吞云吐雾。
瘪柴站在原地看了会儿,郑磊的肩膀挎着,吹着凉风。
他没上前,只是轻轻转了身,回到自己那张临时床上躺下,背对着阳台的方向。
夜里很静,能听见郑磊偶尔吸溜鼻子的声音,还有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的轻响。
瘪柴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没睡着——他知道郑磊还在纠结,
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
第二天早上,瘪柴照旧煮了粥,煎了两个荷包蛋,摆在餐桌上。
郑磊是被闹钟吵醒的,从房间里出来时,他没看瘪柴,也没说话,端起碗就往嘴里扒粥,吃得飞快,像在赶时间。
“慢点吃,烫。”
瘪柴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
郑磊手顿了顿,没应,只是更快地喝完粥,抓起安全帽就往门口走,“砰”地一声关了门,没像平时那样骂句“兔崽子在家别乱跑”。
工地的日头很毒,中午休息时,工友们都躲在树荫下打牌,聊天,郑磊却揣着瓶矿泉水,在工棚旁转来转去。
昨天那本杂志,还有瘪柴那句“因为喜欢”,以及自己语无伦次的反驳,都让他根本就静不下来——
他不懂,真的不懂,男的怎么能喜欢男的?
犹豫了半天,他看见老张蹲在墙角抽烟,赶紧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抓了抓头发:
“老张,问你个事……”
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