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极光达到最盛,几乎笼罩了整个天空时,时半夏却突然放下了相机。
她转过身,看向纪忍冬,眼中倒映着流转的瑰丽光芒,也闪烁着水色。
“忍冬姐…”时半夏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拍了。”
“怎么了?”纪忍冬上前一步,轻声问。
“我想…用眼睛记住。”
时半夏走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我想好好记住和你一起看的,最后的极光。”
“镜头里的画面,终究是隔着一层玻璃。我想记住的,是此刻的天空,此刻的空气,还有…此刻的你。”
纪忍冬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时半夏湿润的眼睛,那里面有着和第一次看极光时一样的纯粹光芒,却多了太多她无法承受的情感。
眷恋、不舍、酸涩…
太多太多的情感,她们都懂。
纪忍冬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时半夏的脸,但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动作轻柔地,抚去她肩头的雪花。
“好。”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个字。
她们并肩坐在雪地上,任由绚烂的光影在瞳孔中流转、烙印。
没有亲吻,没有拥抱,只是这样静静地陪伴着彼此,直到极光渐渐消散,夜空恢复深邃的墨蓝。
离别的早晨,天气意外的晴好,阳光洒在无垠的雪地上。
科考站外,引擎声轰鸣,接时半夏去机场的雪地车已经准备就绪。站里的同事们纷纷出来送行,拥抱、祝福、说着再见。
时半夏一一回应着队员们的送别,目光却始终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个身影。
纪忍冬站在人群稍远的地方,穿着那件熟悉的科考服,神情是一贯的平静,只有微微垂下的眼眸、抿紧的唇泄露了一丝情绪。
时半夏深吸一口气,走向她。所有的喧闹似乎在那一刻远去。
“忍冬姐,”时半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却还是带上了一丝颤抖,“我…走了。”
“嗯,”纪忍冬点了点头,声音平稳,“一路平安。”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同事的喧闹似乎都隔了一层膜。她们之间,又回到了那种熟悉的、令人心痛的沉默。
时半夏看着沉默的纪忍冬,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次的话
——“你会想我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时半夏想起了几天前,早餐时纪忍冬那个“科考站不缺摄影师”的回答,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把所有的不舍和询问都咽了回去,化作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和一声失落的“好”。
时半夏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用柔软布料小心包裹好的小盒子
——盒子里正是那只她曾向纪忍冬展示过的、来自港城的史宾格小警犬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