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叶苧来大金的时候走了七日有余,眼下大金局势不稳,三日要想回边城难上加难。
叶苧让叶修抓紧时间准备回去的事宜,苏照此时才知他们二人原来是边城叶家军中人。
苏照的药起了作用沈渊悠悠转醒,但人还是有些迷糊。
“我把了他的脉,他有癔症,眼下怕是不太清醒。我去准备后面的药,但药会让他陷入沉睡,你们有什么话便说一说吧。”
叶修带着苏照离开了,赤努端着热水走了进来。叶苧拧了拧帕子将沈渊身上的血迹擦干净,又去柜子里找来衣裳小心的给他换上。
沈渊愣愣地盯着叶苧突然开口。
“真好,死了还能入你的梦。”
叶苧走进握着她的手颤抖着声音叫着沈渊的名字。
“这不是梦,沈渊!!”
沈渊却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阿苧,死了好多人,好多好多,我是罪人,是罪人。
大福,大福他死了。我抄了经,抄了好多好多的经。她们都可以永登极乐了。他们就不会怪罪我了。
经书,经书抄完了,我要去找大福了。”
叶苧盯着沈渊嘴里缓缓吐出的这些话。
叶苧轻轻抱住沈渊,看来那日那位老人所说的传闻是真的。难怪宫中其他皇子那么恨沈渊,难怪沈渊一直没有开府出想来都与沈渊的母亲有关。想到这里叶苧的心便揪到了一块
“沈渊,这不是你的错,你什么都没做错,这不怪你,沈渊!”
在叶苧的怀中沈渊逐渐安静下来。明明眼前的人什么都没有做过,但那些人却欺他,辱他,害他,杀他。可他却从来没有怪罪过他们,而是将罪责拦在自己身上,让它成为镣铐一辈子锁着自己。
他长在黑暗之中却从来不被黑暗侵染。
这就是沈渊啊,是让她欢喜的沈渊。
沈渊眼角滚落一滴泪滴在了叶苧的虎口烫得他发疼。
“沈渊,我不想你死,我不希望这世界上少一个清白之人,多一个无辜之人。”叶苧嘴里呢喃着也不知道沈渊有没有听见。
突然怀里的人抓住叶苧的手臂,叫起来,“阿苧,阿苧,扎呼和勾结了敦可沁夺权,你要小心,要小心……”
听了沈渊的话叶苧明白了,为何沈渊没有死,为何那把匕首会插在他的胸口。他即大齐刺向大金的刀,也是大金攻击大齐的矛,这样的局面下他不能够存在。
叶苧安抚着沈渊想着,泰安应定是主张两国议和的,但眼下泰安已经死了,虽然表面上说的是遇到了刺客但人应当是木勒杀的。
金都内应当不止敦可沁是木勒的人,她一个人成不了事,木勒应该是被迫入伙,看来后面应该还有一人与扎呼和里应外合。
他们应当是想借沈渊失踪制造慌乱,引起大齐的出兵,只是他们也没想到大齐皇帝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议和,所以才派了沈渊来送死。
他们留着沈渊的命应该是夺权之后,要么是想要以此来逼迫大齐退兵,要么是用沈渊的命来换出兵的气势。
所以不管怎么样沈渊都不能留在大金,留给他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死,要么走。
在叶苧来之前他做出了选择。
她看过他的伤口,匕首不是自上而下刺入的,而是自下而上。应该是当时的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所以选择用自己身体的重量来刺入匕首。
无论是对于大齐还是大金议和都只是幌子,而沈渊却是其中唯一的牺牲者。想到这里叶苧的滋味并不好受。
“阿宁姐姐,你和公子是要走了吗?”赤努捧着蜡烛进来,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只所以只点了一小根蜡烛。
叶苧转过身看见赤努进来摸了摸他的头。
“是啊,我们要回家去了。”
“阿苧姐姐,你们还会回来吗?”
叶苧笑了笑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大齐与大金之间这一战的结局。
“不管我们去哪里,我们都会记得我们赤努的。”
赤努将手中的蜡烛放进烛灯之中笑着出去了。
叶苧心里叹了口气,战争有时就是这样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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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苧和沈渊藏在此处算准了那些人不会想到自己就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就应了那句——灯下黑。
在叶苧去木勒府前回大齐的人马就已经安排妥当了,叶修出去稍加安排便可以出发了,趁着天还没亮,套了车停在了沈渊住宅的不远处。以沈渊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有大幅度的挪动,停在此处从府里一出来就能上马车。
叶苧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刚刚还在迷迷糊糊地说话,眼下已经昏了过去。叶苧给沈渊易了容,让赤努应该了后门的两个侍卫,成功从府里出来了。
叶修在远处看见叶苧背着沈渊急忙招手。两人上了马车,苏照已经在马车里了,将沈渊安顿好一行人往皮草行去了。
“一会儿跟在皮草行的商队后面出去,商队里有我们的人,一路上能保你们安全。”叶修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交给叶苧,“这是路引,一路上的干粮都在车里。你们一路急行军千万小心。”
说完便下了马车,苏照掀开帘子问道,“你不同我们一起回去?”
“我还有事情要做。”
叶苧与叶修对视了一眼,她知道是为了王宏的事。
“你万事小心,若是不成便尽快回来。”
叶修点了点头,他还是想试一试。他虽未在军中任职但他是叶家的一员,哪怕不为了叶苧的父母自己的二叔二婶,为了那一战逝去的将士们他也要还他们真相。